&esp;&esp;更迭
&esp;&esp;自打艾达从王宫中消失,艾文便陷入了某种极易被激怒的状态,几乎所有在他身边服侍的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免得一不小心做错了事,会被愤怒的国王拉去处死。
&esp;&esp;或许是为了消解妹妹失踪带来的愁苦,又或许是因为大仇得报后的空虚,从不处理政务、每日无所事事的艾文开始肆意挥霍国库里的钱财——他将钱拿来购买各种奢侈品,而不是处理东南部罕见的霜灾;又把王室收藏的美酒大桶大桶地倾倒在穿过王城的河里,美其名曰“让人们都能品尝到宫廷美酒”。
&esp;&esp;克萨约尔历代国王都勤勉节约,从不沉迷享乐,国库向来充盈。就算卡尔洛夫执政时期,因为连年打仗,国库变得空虚,但那也只是暂时的——奥莉菲亚重新掌权后,国库的钱财很快又增补了回来。
&esp;&esp;而现在,艾文正在随心所欲地糟蹋它们——将钱换成食物,再毁掉它们;命人购置修建新宫殿的材料,然后再一把火烧掉……
&esp;&esp;金钱如流水一般花出去——仆人们在办事时也会聪明地留下一些——“国王肯定是疯了”的说法再次于王宫中流传开来,并最终传到了教皇的耳朵里。
&esp;&esp;这一次他显然不打算再给国王机会了。
&esp;&esp;就在一个凌晨,仍在睡梦中的艾文被闯进了卧房的士兵们惊醒,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纱帐外的艾德文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对方是谁。
&esp;&esp;“教皇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esp;&esp;他揉了揉太阳穴,轻声细语地说道,“您的人穿着踩了泥巴的靴子进了卧室,这可不太礼貌——”
&esp;&esp;“与其担心地毯会脏,陛下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
&esp;&esp;艾德文冷冷地说道。
&esp;&esp;艾文噗嗤一声笑了:“怎么,教皇这是想要弑君吗?”
&esp;&esp;“这宫里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你死,”
&esp;&esp;艾德文隔着纱帐死死盯着艾文道,“要不是我特意让人保护你,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吗?”
&esp;&esp;艾文笑笑:“那我还要多谢您了。”
&esp;&esp;“你确实应该好好谢谢我,”
&esp;&esp;艾德文咬牙切齿道,“权力让你得意忘形了,艾文。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是第二个卡尔洛夫吧?卡尔洛夫之所以能那样肆意妄为,可不止因为他是国王的叔叔,又或者他有兵权……别忘了,他可是大陆最强的秘法师,
&esp;&esp;“这些年来,他不知面对过多少暗杀,而这些暗杀者没有一个成功的——他轻轻松松便解决掉了他们。而你呢?”
&esp;&esp;艾德文向前踏上一步,低沉着嗓音痛斥道,“你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傀儡,艾文·坎特!倘若你能乖乖听话,也还算是有些可取之处,然而你却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返——简直愚蠢!别以为我和军方的支持是无条件的,我不会一直这样惯着你,更不会允许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esp;&esp;“让我猜猜看,”
&esp;&esp;艾文一手支着下巴,弯起眉眼道,“塞斯姆特的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真神子声名远扬,不仅得到了大批拥戴,就连教廷中的某些人也……”
&esp;&esp;“你——”
&esp;&esp;艾德文气得一把掀开了纱帐,却又在发作前控制住了情绪,只是他虽然将恶毒的语言咽了回去,手却始终死死攥着那团纱料,仿佛要掐死什么东西似的,
&esp;&esp;“等将来落到了塞斯姆特手里,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样镇定。”
&esp;&esp;“看来我猜对了,”
&esp;&esp;艾文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坦白说,我也想看看你落到亚伦·莫雷手里时会是什么模样。我听说他一直跟在那位真神子身边服务,深得他的信任,看来下一任的教皇非他莫属了——”
&esp;&esp;艾德文面容阴沉地盯着他,攥着纱帐的手更用力了:“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esp;&esp;他眯着眼睛说道,“如果我想杀你——”
&esp;&esp;“你不会杀我的——如果要杀,就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esp;&esp;艾文掀开被子,起身下了床,艾德文看着他:“但你不会再有自由了,不要再妄想还能像之前一样肆意妄为……”
&esp;&esp;“‘自由’?”
&esp;&esp;艾文笑笑,“没有那种东西,我不是也活得好好的——随便你要怎么做,我都无所谓。”
&esp;&esp;他将衣服一件件套在身上,又一丝不苟地系好每一颗纽扣。
&esp;&esp;“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