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伤口处突如其来一阵难忍的寒意,法米尔身形一晃,差一点跌倒在地。黑色的剑锋紧跟着袭来,冲着他的咽喉便刺了下去。
&esp;&esp;然后在命中前险险地停住了。
&esp;&esp;法米尔掩藏在眼底的红色闪了一闪,又淡了下去——赞迪不可思议的表情表明了一切。
&esp;&esp;他已经认出他来了。
&esp;&esp;“……法米尔。”
&esp;&esp;因为受伤,法米尔身上脆弱的伪装效果已经消失了。赞迪一眼便认出了从幻象中显现出本来面目的黑衣刺客正是自己的弟弟,“怎么是你?”
&esp;&esp;“为什么不能是我?”
&esp;&esp;法米尔嘲弄的目光从赞迪的脸移到了染血的剑尖上,“怎么不刺下去?这可是你杀我的大好机会。”
&esp;&esp;察觉到赞迪身上那股嚇人的杀意已经褪去,法米尔明白他和自己一样,并不打算在这儿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
&esp;&esp;“这几天潜入菲尼斯的人都是你?”
&esp;&esp;“不然呢?”他笑了笑,“我回自己家难道还要和你打招呼不成?”
&esp;&esp;既然已经被看穿了身份,法米尔也不再掩饰声线。赞迪看着他血流不止的左臂,攥着剑的手紧了紧,竟生出了一丝后怕:“莱莫瑞恩就这样值得你为他卖命?”
&esp;&esp;“你不也是一样吗?”
&esp;&esp;法米尔冷眼看着他,“为了那个早就死了的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相比之下,至少我还活着。”
&esp;&esp;说着,他顶着赞迪的佩剑站了起来。
&esp;&esp;“既然你回来了菲尼斯,不如就留在这里,别再去特西塔了。我们就在自己家里把这件事解决了,你看怎么样?”
&esp;&esp;虽然特西塔也是凯安家族的领地,可他们从小到大最常居住的地方还是菲尼斯。
&esp;&esp;听到法米尔这样说,赞迪蹙眉道:“你已经被我抓住了,还想解决什么?”
&esp;&esp;他的剑仍然指着法米尔的要害。在这个距离下,被俘者几乎没有逃走的可能。
&esp;&esp;然而他依稀听到法米尔笑了一声:“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esp;&esp;这声音不像是从他身上发出的,倒像是从远处的什么角落传来的。
&esp;&esp;“……这是?”
&esp;&esp;迅捷剑撕裂了眼前的幻象,赞迪惊觉剑下的法米尔不知何时已被掉包了,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团魔法幻影,而他本人早已不知所踪。
&esp;&esp;的确……如果那么容易被抓住,就不是法米尔了。
&esp;&esp;赞迪看着被黑暗笼罩的旷野,难得升起的情绪逐渐平息。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追上对方,他回身的同时召唤出了梦魇,径直返回了菲尼斯城。
&esp;&esp;重抵城下不过片刻之久,从城门前经过时,赞迪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发现多卡卢尼的名字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一个叉。而前方的道路上,士兵们也已经发现了他的尸体。
&esp;&esp;赞迪简单吩咐了几句,很快有人将尸体拉了下去。
&esp;&esp;“就在自己家里把这件事解决”吗……
&esp;&esp;他想起了法米尔的话,目光投向了城西那座高大的建筑——那是菲尼斯的领主府,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esp;&esp;怀中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颤动,是传声水晶。
&esp;&esp;红色的宝石,代表着那边是伊泽法。
&esp;&esp;赞迪几乎没有接到过伊泽法主动的联络,此时亮起的红宝石让他有些不安。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将宝石推了上去,水晶另一边先是沉默,继而传来了伊泽法的声音:“赞迪,”
&esp;&esp;她的声音平静又冷漠,“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有关你父亲劳伦斯·凯安的事……”
&esp;&esp;“咣!”
&esp;&esp;随着城堡的大门被关上,克里斯顿伯爵从门外迎进来一位风尘仆仆的信使。
&esp;&esp;“太好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
&esp;&esp;他一边带着信使往里走,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虽说这几天天气不好,可能影响了你的速度,但你这一次可迟了不是一天两天。”
&esp;&esp;“敌人的军队退到特西塔了,之前的路走不通,我又换了一条更安全的路线。”
&esp;&esp;“我想也是。”
&esp;&esp;扎卡里说着话,一边推开了走廊中央的一扇大门,“我担心你还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前两天我等你的消息时,在窗外看到了赞迪·凯安。”
&esp;&esp;“你确定?”
&esp;&esp;“我肯定是他,就站在坡边那棵树下,朝城堡的方向看了许久——很可能是冲着他母亲和弟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