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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屠城（第1页）

&esp;&esp;屠城

&esp;&esp;“这怎么能行！”

&esp;&esp;艾达惊道，“等会儿可能还有战斗，你不要在这种事上浪费体力，我……”

&esp;&esp;不等她话音落下，莱莫瑞恩已纵身一跃，抱着她冲出了身后的小巷——为了避开街上的行人，他干脆跃上了房顶，在视野更开阔的高处一路前行。

&esp;&esp;“你就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就到了。”

&esp;&esp;莱莫瑞恩目光盯着前方，话却是对着怀里的艾达说的——虽然正全力奔跑，手里还抱着人，他说话的气息却仍是稳的。

&esp;&esp;艾达不由感叹：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esp;&esp;很快，他们穿过了数条街区，逐渐靠近了北郡中心的街区。只要越过那里，他们就将进入之前划定的法阵内圈，离找到记忆源不远了。

&esp;&esp;莱莫瑞恩加快脚步，带着艾达冲过了郡中心最宽的那条街道，踏进了一条小巷。

&esp;&esp;就在这时，空气微微一震，四周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

&esp;&esp;原本的白昼变成了黑夜，四周的房屋化为了燃烧中的残垣断壁。前方宽阔的街道上四处伏着尸体——有的是北郡的守城军，有的是克萨约尔士兵，但更多的是北郡的平民。

&esp;&esp;哭嚎声和战斗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隔着烧得劈啪作响的房屋挤进两人所在的小巷。

&esp;&esp;“这是？”

&esp;&esp;莱莫瑞恩在环境发生变化的瞬间刹住了脚步，“新的幻境？”

&esp;&esp;他皱了皱眉。这个新的时间点看上去是北郡城破当晚……此时卡尔洛夫已经带人攻进了城，应该正在……

&esp;&esp;屠城。

&esp;&esp;低头朝艾达看去，她也还处于环境刚刚改变带来的震惊中，只是当视线落在路边克萨约尔军人的尸体上时，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esp;&esp;“别看——也别动。”

&esp;&esp;感觉到艾达挣扎着想要回到地面上，莱莫瑞恩出声阻止道，“虽然这些人看不到也伤不到我们，但被攻击波及的话仍然会有痛觉，被撞击也会失去平衡。你不要乱动，我带你离开这儿。”

&esp;&esp;“卡尔洛夫正在带人屠城，是吗？”

&esp;&esp;艾达望着燃烧的城市，声音里有一丝颤抖——虽然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早已发生过的历史，但它们太真实了。

&esp;&esp;连烧焦的尸体和血被蒸发的气味都那么真实。

&esp;&esp;“别看。”

&esp;&esp;莱莫瑞恩再一次提醒道。见艾达不再挣扎，他抱稳了她，继续朝着北方跑去。

&esp;&esp;士兵们的刀剑被刺目的火光照亮，又被粘稠的血液染红，喷溅的鲜血洒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艾达与莱莫瑞恩身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esp;&esp;但血腥气仍环绕着他们，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esp;&esp;艾达眼睁睁看着无辜的老人被砍断了头颅，耳畔边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esp;&esp;而肆意屠戮的那些人，穿着克萨约尔的军装，挥舞着镶有银色双月标记的武器。

&esp;&esp;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esp;&esp;这么多年过去了，卡尔洛夫对这场屠杀的态度始终是理直气壮的——这是克萨约尔对克拉迪法杀害克萨约尔人的报复，是正义的复仇。正是怀着这种心理，士兵们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们毫无怜悯，哪怕只是不到两岁的孩子，是秋实惨案发生时还没有出生的婴儿，他们也能毫不犹豫地下手。

&esp;&esp;毕竟当初克拉迪法军人也没有放过他们的孩子。

&esp;&esp;上位者掀起的一场战争，为一国人民带去伤痛，换来的报复又作用在另一国的子民身上，可人民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劫难？

&esp;&esp;战争杀死他们，饥荒杀死他们，上位者的失职、权势者的恶行全都能杀死他们。

&esp;&esp;却没有人来杀死恶行、杀死饥荒、杀死战争。

&esp;&esp;艾达看向莱莫瑞恩，年轻的皇帝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周围发生的事与他无关似的。

&esp;&esp;但怎么可能无关……

&esp;&esp;他幽黑的眼底映着火光，艾达能感受到强压的怒火正随着他的心跳熊熊燃烧。

&esp;&esp;他会不会向克萨约尔复仇？

&esp;&esp;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冒了出来，艾达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esp;&esp;察觉到她的动静，莱莫瑞恩下意识低头看去，毫无防备的，氤氲着水汽的天蓝色忽然闯入眼中，冲淡了倒映在他眼底的火光。

&esp;&esp;哭了？

&esp;&esp;莱莫瑞恩有些意外。是被杀戮的场面吓到了？

&esp;&esp;不，应该不是。

&esp;&esp;墨色的眸光沉了沉，他想起在收藏室四楼面对满目的鲜血与残骸时，艾达不仅没有害怕，还冒着生命危险冲上去保护别人，事后被带到他面前时也是一副镇定的模样，这样的她显然不会因为害怕血和尸体流泪，而是……在为被杀的人难过。

&esp;&esp;眼底的戾气散去了一些，莱莫瑞恩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esp;&esp;“……闭上眼睛不好吗？何必去看这些。”

&esp;&esp;艾达摇了摇头——她的国家正在屠戮他的子民，难道她闭上眼睛，这一切就能不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