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疫病与神血
乖孩子们,都知道那个着名的传说吧?就是那个:“白月女神因害怕寂寞,取下一根肋骨,仿照自己的模样与身形,创造出了第一个造物,也就是人类”。
耳熟能详,对吧?今天呢,我只是小小地修正一下这则传说,使它从“虚无缥缈”的美丽神话,变成“脚踏实地”的亲身经历。
比如……其实是这样的……
“嗯?钢筋铁骨还真能做成人类?”
那宛如天籁的声音,为我注入意识中的第一缕光芒。
“Light,快来看看,我给你做的小夥伴。”
我睁开眼,看见了两位一模一样的先生,同样的容姿俊美,他们的头发与眼眸,宛如最深邃的黑,席卷着周身的一切事物,为其赴汤蹈火。
我喜欢他们俩,尤其是长发随性披下丶满身泥点的那位,他言笑晏晏,往凑过来看我的面无表情的另一位脸上,捏了把,蹭上去湿软的粘土。
“他为什麽和我们长得不一样,明?”
我的全身上下,被摸了个遍,我还没有觉得被冒犯,反倒是那家夥皱起了眉。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明”,模仿这发音,牵动喉腔与舌骨,说:“明?”
那是我第一次说话,逗得公生明——也就是白月女神——说笑了,是白月与梦之神哈哈大笑。
“哎呀,你是很聪明的孩子嘛,这就学会模仿了?”公生明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Light,你要好好教他哦,你们说不定会很合得来。”
祂没有回答Light的提问,但我也想知道答案。
公生明拿出一面镜子,让我记住自己的样子和名字:“伊凡·塞西尔。”这串发音很好记,我反复的在唇齿间咀嚼,吞咽至腹中。
“要好好地陪着Light,”祂用比曜石漆黑的瞳孔,温柔地盯着我,下达命令,“乖孩子。”
明白了吗?这段真实的历史代表着:神明大人是怕祂的第一个造物孤独,才创造出了人类。
我们的白月与梦之神,向来没有历史神学中那般无私与无我,那只是祂外显的神性丶拙劣地假冒“母亲”的行径。祂自私自利丶临水自照,除了自己什麽都不在乎。
Light?你问Light?哈哈哈哈哈哈,别逗我发笑了!
Light就是公生明,公生明就是Light,祂满足他的一切需求丶给予他一切的感情,仅仅是因为他是祂未曾实现的理想丶伴随祂一生的阴影。
却偏偏取了个象征点亮光芒的名字,真令人捧腹。
所以我爱着公生明,爱着无情的造物主,但我恨Light,他所拥有的,尽是公生明的反面——天真丶良善丶希望丶好奇心。我才是最像祂丶最了解祂的东西。
“你不喜欢这里啊,伊凡,”祂在月光下冲着我笑,招手让我过去,“为什麽?Light就爱在这里折花采叶,反而不常在我身边待着。”
抱歉,好恶心,好想吐。这个世界有什麽值得去爱的必要?都是为了Light而存在的玩物罢了。
我看见祂的手腕上缠绕着一条金斑黑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这是你昨天讲的故事里,那头耶梦加得吗?”我不愿让他知晓我充满污秽的内心,扮出和Light一样乖顺的外表,“我更喜欢听你讲故事。”
公生明抚摸着黑鳞,神情戏谑:“嗯,他以後会长成吞噬世界的巨蛇——没有我插手的话。海拉那女人太可怕了,已经察觉到我试图延续世界的生命的举动了。唉,幸好祂哥哥是个肌肉笨蛋,我很简单的就把这孩子偷出来了。”
在祂的叙述中,我能见到更辽阔且危险的宇宙,而不是这个献给Light的摇篮床,就连天上挂着的日月,也仅仅是公生明随手剪裁出的白纸。
祂计划着创造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不是那种有着周期性的死亡丶所有生物都按部就班毫无趣味的世界。祂要给予世界发展的可能性,这恰恰会触犯到部分神祗的利益:死亡不再能有定期的收割,战争不再能随意拨弄是非。
我不是Light,所以我可以更贴近祂的计划。我问:“你真的要制造更多的……人类吗?我是说,你看,现在有这麽多生物了,足够Light玩很久了。”
祂的面庞在黑夜里温润如玉,耐心地问:“伊凡,你想要个‘家人’吗?”
我一愣:“像Light之于你那样的家人吗?”
公生明噗嗤笑道:“不不不,Light不会是我的家人,他们早就在一场灾难里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