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以北三十里山坳。
青竹骑在青骢马上,望着远处契丹大营的灯火,眼中的杀意藏也藏不住。
耶律璟的营地扎得颇为讲究,外围挖了壕沟,立了拒马,营帐层层叠叠,像是一座临时的城池。
什么时候契丹人扎营也这么讲究了?
大帅,王重源催马近前请示道,弟兄们已经就位,何时动手?
再等等,青竹望了望星象,道,今晚云层很厚,待乌云遮月。
围过来的众将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青竹将一万五千轻骑分成三个大队,五千人由许仲率领,负责正面袭扰。
五千人由吉元率领,负责背后袭营。
剩下五千人由王重源率领,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前两支队伍。
两千具装重甲骑兵和三千风字营轻骑则由青竹亲自带领,藏在远处的山坳里,等待战场时机。
月亮渐渐躲进云层,大地陷入一片漆黑。
动手。青竹下令道。
按照既定的作战方案,三位领军大将相互点点头。
许仲呼哨一声,轻夹马腹,他所率的五千轻骑如潮水般涌出。
风字营的战马都是经过训练的良驹,夜战中遮了双眼,全拼马背上骑士指挥。
五千骑兵分成十队,每队五百人,分散成扇形,向着契丹前营包抄过去。
随着一声令下,风字营的士兵纷纷举起火油单兵弩,向着契丹大营射出密集的弩箭。
弩箭上浸了火油,箭头缠着油布,点燃后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落在营帐上,顿时燃起大火。
敌袭!敌袭!
契丹营中顿时大乱。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营帐,有的被弩箭射中,惨叫着倒在地上;有的被火箭点燃,浑身是火地四处奔逃。
营帐一座接一座地燃起,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皮室军反应倒是不慢,很快便集结起来,向着风字营冲来。
可风字营根本不跟他们正面交锋,射完一轮弩箭,拨马便走。
皮室军追了一阵,风字营又停下来,回头再射一轮,然后继续跑。
且战且退,不要硬拼!许仲大声下令,用弩箭耗死他们!
北七州的弓弩,确实是天下一绝。
单兵弩射程远、穿透力强,皮室军的皮甲根本挡不住。
一轮齐射下来,皮室军便倒下一片。
可等他们冲上来,风字营已经跑远了,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营帐。
皮室军被这种流氓战术打得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追,风字营就跑,仗着马快,皮室军还追不上,距离稍稍拉进一些,又是一轮弩箭齐射。
他们停,风字营就上好了单兵弩,杀个回马枪,抵近了又是一轮齐射。
几个回合下来,皮室军伤亡不小,兀自暗骂,对面这些轻骑的弩箭射不完么?
就在皮室军被许仲缠住的时候,吉元率领的五千轻骑,已经从后营摸了进去。
吉元是太清宫嫡传弟子,手下骑士也是风字营的老底子,夜战偷袭这种复杂的战术,执行起来得心应手。
他趁着前营混乱,用火药弩轰开后营大门,五千骑鱼贯杀入后营之中。
后营是粮草辎重和耶律德光的御帐所在,由核心的铁鹞子守卫。
放火!
随着一声令下,风字营的士兵纷纷掏出引火之物,将粮草垛点燃。
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瞬间便燃起冲天大火。
火光给了更好的视野,吉元的人马四处冲杀,见人就砍,见帐就烧,将后营搅得天翻地覆。
铁鹞子是契丹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前营打起来之后,铁鹞子已经上了全部披挂,谁料想自己守备后营也乱了起来,慌乱中只好前队变后队,转往后营救急。
吉元根本不跟他们正面交锋,放完火看见黑漆漆的铁鹞子过来,用火药弩先来了一轮齐射。
铁鹞子虽说重甲在身,防御力顶尖,但肉身遇上火药弩也是无济于事。
成片的铁鹞子被活活轰碎,人尸马尸堆了一地,组断了营盘内的通路。
耶律璟站在中军大帐前,望着四面八方的火光,面色铁青。
殿下,一名将领急道,敌军尽是轻骑,让我等冲杀一阵,将他们赶出后营!
不准!耶律璟冷声道,铁鹞子是中军最后的屏障,绝不可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