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神”字激荡出的波澜终究还是在众人的震惊中逐渐消散。
&esp;&esp;温家大势已去,这个道理他们早该在那年就明白。
&esp;&esp;如今温家不过是套了个温字的外壳,用于稳固地位和权力,内里早就换了。
&esp;&esp;“先生。”
&esp;&esp;袁管家将后备箱里的行李一一拿下,恭敬道:“行李给您放在原来那间房间吗?”
&esp;&esp;“不。”神为挚依旧拒绝,“挑两间向阳的房间,小月离不开我。”
&esp;&esp;袁管家虽是老人,见过的丑闻不比这少,但二人顶着父女的名讳这般明目张胆,还是让他年迈的鱼尾纹震惊到舒张。
&esp;&esp;他低垂眉目,压下心中的惊颤:“是。”
&esp;&esp;神为挚上前,拂过霁月耳旁总爱偷跑出来的碎发,轻柔道:“小月在看什么?”
&esp;&esp;霁月的视线从被摩擦出两道发亮痕迹的铜环上平移,轻轻晃了晃脑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看。
&esp;&esp;她呆滞愚钝,甚至没有自己思考的能力,就像一个放在橱柜里供人观赏的瓷娃娃。
&esp;&esp;仆人们察觉出了不对,却没人敢说些什么。
&esp;&esp;神为挚伸出手,将她垂在身侧的手背包裹,拉着她静静往院里走进。
&esp;&esp;院中有一个很大的池塘,塘上搭建着一架雕工精美的石桥,石材被磨得光滑透光,看得出虽然久没人住,却也是日日擦拭打扫。
&esp;&esp;不过仔细瞧着,就能看到桥边石缝里疯长的青苔,透着冬日不该有的深绿和湿意。
&esp;&esp;池中的水深绿不可见底,飘着几片落叶,映着庭院屋角,以及四角极窄且灰蒙蒙的天。
&esp;&esp;冬日的天气异常反复,早晨才下了雨,晌午又出了太阳,这会儿艳阳又被乌云遮蔽。
&esp;&esp;神为挚一早便通知了袁管家收拾别院,十几年未曾过来,许多装饰都变得破败不堪。
&esp;&esp;他牵着霁月往正屋走去,窗棂上雕刻着复杂的花样,露出点点当年的朱红色漆,皲裂的漆皮下,是朽坏的木色。
&esp;&esp;正门的木板雕花与窗棂一致,细闻有股淡淡的漆墨味,花纹中的红漆鲜艳醒目,多半是重新粉刷过。
&esp;&esp;屋内早已不见当年的装饰,红布尽拆,隐约能看到天花板上残留的胶痕。
&esp;&esp;主位倒还是那两张木椅,中间那张高凳,换成了四方桌。
&esp;&esp;霁月浅浅打了个哈欠,再望向神为挚时,多少有些倦怠。
&esp;&esp;“爸爸,我今日表现如何?”
&esp;&esp;神为挚轻笑,伸出指尖刮蹭她的鼻梁:“我的小月,自然是最棒的。”
&esp;&esp;他寻了个木椅坐下,又扬声对向门外候着的佣人:“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esp;&esp;门人立马有人应声,碎乱的步子渐行渐远。
&esp;&esp;霁月坐上踏脚凳,将脑袋搭在神为挚的腿上,双眼微眯,显然一副困极了的模样。
&esp;&esp;这几日她总是如此,嗜睡乏力,多半是药物所致。
&esp;&esp;神为挚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她脖子上还未消散的淤痕。
&esp;&esp;很快,屋外的日光被人影遮去大半,再回来的人是袁管家,他将药箱放在一旁,提前将箱盖打开。
&esp;&esp;神为挚看着盒中的瓶瓶罐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esp;&esp;袁管家只觉奇怪,药箱跟了神为挚大半辈子,为何他选瓶药膏却这么为难。
&esp;&esp;只见神为挚伸出手,取出一瓶白色陶瓷瓶便要开盖,袁管家出声提醒:“先生,这是玉肌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