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萧宴的这番态度,是在向她表明,他知道这件事并非她所做,并不会因此迁怒于她。
再者,萧宴的话,更是向她和所有人释放信号——他知道她在想什麽,让她日後不必为此而担忧,他会护着文庆。
是表明态度的同时,也在警告她,莫要再多做手脚。
和聪明人打交道,通常都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往往就是短短一句话,里边含义千回百转。不会像其他人一般,你说这个意思,对方却只领会到表层,亦或是领会到南辕北辙的地方,着实方便省心。
大长公主朝萧宴颔首,是感谢,也是表明立场。
参加宴会之人多之又多,此事根本无法遮掩。
当这件事传扬出去,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在大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上,一堆小姐们不知怎麽回事,突然一个个都落了水。
闲暇无事的百姓也不敢真正得罪这麽多的权贵官宦,表面上猜测着莫不是那湖边的土质不好,亦或是风水不好,私底下谁都知晓这些‘落水’之人,只怕是另有目的。
至于是什麽目的?如今最热的不正是太子妃人选吗?这有什麽难猜的?
当年镇国将军夫人尚未婚嫁时,也有一堆的英年才俊公子哥们,为了博取美人芳心,做出滑稽和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比比皆是,放到现在来说一个比一个炸裂。区区落水,放在当年还只是小儿科!
京城的百姓们表示,他们可不是寻常的老百姓,他们是有见识的老百姓!
放眼天下,又有哪个地方的老百姓,有他们见识多?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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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传闻传进景和帝与孝贤皇後耳中时,两人是满面愁容,愁得是心里发苦。
苏桃的事才刚消停,好不容易借口整了个赏花宴,结果又出了这事!
景和帝与孝贤皇後面面相觑,齐齐叹了口气。
他们那多灾多难的皇儿啊!该不会从此对女子有了抵触罢?
嗯,不对,等等,女子不成,还有男子啊!!!
景和帝扪心自问,他是一位非常开明的皇帝,同时也是一位非常开明的爹。
自古断袖之事不算罕见,就比如说书生身边的书童,有时候书童不单单只是书童,还充当纾解性欲的工具。
当然,这并非所有的书生都是如此,极个别也是存在。
还有历代的皇帝,也不是没有好男风的存在。
若是……若是他们的皇儿好男风,似乎也没t什麽大不了,反正他们老萧家子嗣多艰难,到了他这代也就只有一位皇子,以前也不是没有无子嗣的皇帝。
如今他们老萧家的臣子,在皇帝子嗣的事情上,容忍度已经超乎寻常,只要政绩过得去,能够说服朝臣,好男风就好男风吧,反正不要秽乱宫闱就好。
至于子嗣的问题,大不了从宗亲那过继几个……
想到这里,景和帝暗戳戳瞟了眼孝贤皇後。
“咳,玉娴啊,你对太子妃人选,有什麽想法?”
玉娴是孝贤皇後的闺名,一般在私底下,景和帝会这般亲昵地称呼,还有就是做错事心虚的时候。
孝贤皇後掀起眼皮,狐疑地扫视着,直把景和帝看得是浑身上下不自在。
“陛下又做了什麽事?”
景和帝:“……”
景和帝心里顿时大呼冤枉,这次可真不是他的锅!
不过为了自家的宝贝儿子,景和帝决定忍辱负重,帮萧宴试探一下他母後的态度。
景和帝端起茶盏,以达掩饰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却会被孝贤皇後能够察觉的神情。
“朕没做什麽事,朕只是在为太子担忧。”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也知晓,上次苏家……唉!这次好不容易有了借口,又……唉!”
两声叹气就很灵性。
好在孝贤皇後也在为此感到忧愁,倒也没能察觉景和帝的异样。
“这大概就是他的命罢!”
景和帝故作严肃,“如何能得以认命?他可是太子,是储君,承载着无数人的期望!肩负着江山社稷,如何能认命!?”
他不甚娴熟地唱白脸,“他可真是不孝子!这麽大了居然还让你这个母後为他忧心!玉娴你且放心,为了你,为了江山社稷,怎麽说朕都得把他这个婚事给定下了!他就是找谁都不好使!”
孝贤皇後:“……”
孝贤皇後没说话,就这麽静静地看着景和帝。
景和帝:“……”
景和帝挪了挪屁股,“怎麽了?玉娴你怎麽不说话?你怎麽这麽看朕?朕是说错了什麽吗?”
他拉着孝贤皇後的手,压低声音,“你别这样,宫人都在外边,好歹给朕留点面子……”
孝贤皇後:“……”
孝贤皇後深呼吸,“陛下,你知道你说谎时,眨眼的频率,会比往日多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