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虽然因为封地之时,有些亏欠于烨亲王,但是当皇帝的人,没有多少的愧疚。
一开始他或许还有些愧疚,可他这不是都弥补了吗?什麽,你说每年进贡的贡品不算弥补?隔三差五的嘘寒问暖也不算弥补?他这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帝,都如此屈尊纡贵地给你台阶,别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
所以,在景和帝眼中,他对烨亲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甚至有恩惠,换其他人坐上这个位置,对待曾经的竞争对手,景和帝相信没有任何的皇帝,能比他还要仁义!
没有人!
如果说以往景和帝觉得烨亲王倒过来亏欠于他,那麽在苏桃悔婚,给他那可怜的好大儿泼脏水,疑似烨亲王暗中挑拨的事件後,景和帝的心,已经和屠宰场上的磨刀石一般,变得又冷又硬,没有一丝一毫多馀的感情,相当的冷漠又无情。
在烨亲王在王府玩屎事件,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後,他特地派了太医前去看望,与之随行的还有香膏丶香薰丶布匹丶药材等,虽然不算贵重,甚至只能算是寻常,却代表了皇帝关心的物品,前往烨亲王府。
这也更加证实了,烨亲王在府邸玩屎的绯闻!
皇帝一言九鼎,虽然什麽都没有点明,可这都送上了去味的香薰和香膏,这难道不是更加证实了传闻为真?
在烨亲王府事件广为人知时,一辆简陋的马车行驶至京城。
京城为皇城之地,掌控着天下命脉的权势中央。在这里,不论你是皇亲国戚,还是皇帝本人,如果没有特殊原因,都不允许在城内疾行。
马车来到一处府邸前停下,从中走出一位丫鬟打扮的女子。
她跳下马车,朝车厢喊道:“小姐,到了。”
车帘被豪迈地掀起,与寻常世家女子白皙的手不一样,掀起车帘的手非常粗糙,细看还有一层厚厚的茧子,上面有着旧疤的痕迹。
如若不是丫鬟喊一声小姐,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这是哪家府邸的下人。
紧接着,一位莫约二九年华的女子从马车跳下。
她穿着一袭青色的束袖装,头发简单盘起,用一枚极为朴素的银簪绾起,看起来极为爽利干净。
这位正是原女主庄云梦——镇国将军府遗孤。
单从镇国二字,便能体现出皇家对庄家的看重。可惜镇国将军夫妻战死之时,正逢先帝病重,景和帝与钥太妃党派夺权之际,虽然给了庄家一定的荣耀与安抚,可到底还是没能顾全。
或者说,当时朝廷权势未定,景和帝也是有心无力,等腾出空时,庄云梦已经被其大伯接回老家。
即便身为皇帝,可有句话叫做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有句话叫阴奉阳违和利益熏心,以及天高皇帝远,庄家远离京城,再多的消息也难传回京城。
景和帝也没想到,居然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打镇国将军遗孤的主意。
说起来,庄云梦之所以能够回京,还是因为萧宴的缘故。
在和苏家解除婚姻後,景和帝担心自己的好大儿沉溺于悲伤中,便开始琢磨下一任太子妃的主意。
孝贤皇後有心,景和帝有意,两人就开始琢磨起来,周遭之人自然也跟着盘算,妄图当太子的姻亲。
表面上平静无波,私底下暗流涌动。
这不,礼部太常寺汉赞礼郎周大人旧年承镇国将军恩惠,便琢磨起庄云梦的主意。
当然,周大人并非恩将仇报,这些年他也时常与庄云梦通信,奈何官职微末,没什麽权利,加上当年镇国将军仇敌太过,有心无力。
而且人家还有大伯在,自己一个外人,虽说是其父辈的故人,可到底是一个外男,根本没法援助。
正巧,借着选太子妃之事,周大人在其中周转了一番,这才让庄云梦有了一个回京,脱离其大伯一家的机会。
在周大人眼中,能当上太子妃固然不错,当不上也只能说是没这福气,好在能脱离那些个极品亲戚,也算不枉一桩好事。
这个月二十六,还有五日,便是太长公主的赏花宴。表面上是赏花宴,实则为相亲宴,给京城的世家子女们,一个表现自己的舞台。
此刻,庄云梦擡头看了一眼书写着镇国将军的牌匾,上面布满了灰尘,字迹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然变色,连同整块牌匾也都变得腐朽落败。
当年她爹娘战死之时,她才不过六岁。她依然记得t那天下了好大的一场雨,雨水冰冷刻骨,雨水把打湿她的裙角,在大伯虚僞得令人作呕的惺惺作态中,就此远离京城,寄人篱下。
他们觑觎着她爹娘留下的私産,虎视眈眈,以各种理由和借口,谋夺着朝廷安抚与赏赐下来的钱财,虚僞的作态,贪婪的嘴脸,一切都是多麽的面目可憎。
好在,如今她回来了!
推开门,厚重的灰尘应声而落。
里边一如离开时的摆设,只是杂草丛生,一片破败。
庄云梦也不是养尊处优之人,跟着丫鬟和车夫一同忙碌起来。
时间来到五日。
这日清晨,提前做完了一天的功课,萧宴按往常一般,去往坤宁宫给孝贤皇後请安。
一般来说,身为太子并不用每日都向皇後请安,只是萧宴同孝贤皇後亲近,这才有了惯例。
可刚到坤宁宫,便见往日陪伴在孝贤皇後身边的姑姑,此刻站在宫门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