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若是放在以往,太後可能会控制不住笑出声,可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刚回宫的薛怀真!
这让萧家旧部如何看她?这让天下子民如何作想?这让百官如何看待薛怀真?
太後从未有过这样强烈,希望萧宴平安健全的念头。
想到民间流传皇家不容萧宴的传闻,想到关于薛怀真都是狠厉恶毒不择手段的风声。
想到对皇室有怨怼和微词的百姓,再想到频频躁动的军队,以及百官联名追责薛怀真的折子,太後强行忍下心中的不适,亲手对萧宴嘘寒问暖,甚至连倒茶这种事儿,也是亲自代劳。
萧宴含了一口茶水,随後猛然咳了出来,不偏不倚刚好喷到太後身上。
茶渍兜头浇盖,水迹蜿蜒而下,显得别样的狼狈。
眸中蕴含着湿意,惨白的脸色显得眼尾格外的泛红,像是染了桃花脂,遍布绯色。
萧宴轻轻咬着唇,神情充满了无措和自责,如同做错事面对大人的稚童。
“微臣……并非有意……咳咳!”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泄而出,萧宴也随之昏迷倒在床上。
临清连忙大吼:“快来人!太後把王爷气得吐血了!!!”
还没来得及发怒,便陷入茫然的太後:“???”
草了,她绝对和身怀疾者之人命里犯冲!
犹记得上次这种情况还是晋元帝,这回又轮到萧宴。
她才刚过来,萧宴就吐血晕了过去,若是说没点什麽,谁都不会相信。
虽然她的确带着威逼利诱,想要哄t骗萧宴接受薛怀真的心思而来,可她千真万确不敢对萧宴动手!
除非她蠢地跟薛怀真一般没有脑子,才会做出这种无异于自掘坟墓的手段。
“速速请玉太医!”太後着急喊道。
这时候她根本不敢叫李太医,因为李太医在她眼里只能做那些不上台面的事儿,倘若真正出了大事,太後更喜欢叫玉太医前来诊治,生怕因为李太医这个庸医,叫萧宴就此嗝屁。
那样她岂不是得多冤?
看着临清有条不紊地用湿布给萧宴擦血水,喂水,太後心里是心急如焚。
她站在门口时不时向外看。
一来是生怕萧宴真的出事,而她因为站得太近,别人说她再次下毒……二来则是等薛怀真。
妈的,薛怀真那个狗东西怎麽还没到!?
太後着急地往外看了看。
在她的计划里——今日她带着薛怀真过来给萧宴赔罪。
她知道萧宴性格和善,最是温文尔雅,古板执拗,像屠宰场上磨石头一般,又臭又硬,但他嘴硬心软。
只要薛怀真态度诚恳,卖惨哭诉解释一个合理又悲惨的理由,萧宴必定会能够原谅薛怀真!
太後想得非常美好,可耐不住现实非常的骨感。
昨夜耳提面命,谆谆教诲了大半晌,每一步都计划得好好的,薛怀真同温从兰也答应得非常陈恳!可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薛怀真倒在清晨起床的第一步。
他们,根本就没能够醒来!
对于萧宴‘登月碰瓷’的行为,太後是满心的愤怒和憋屈,她又惯常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典型双标。
怪自己是不可能怪的,也一辈子都不可能怪,那麽唯一的发泄口,便只有薛怀真和温从兰这两个蠢货!
太後也不太确定,昨夜萧宴有没有听到薛怀真是皇子的事儿,心虚作祟,她没敢直接说出来,生怕萧宴因此而吐血身亡,坐实她想要‘谋害’萧宴,容不下他的传闻。
她压低声音,缺掩盖不住愤怒,同姜公公咬耳朵,“他呢?怎麽还没有过来!?”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薛怀真,至于温从兰?呵,她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姜公公呼吸一滞,他在小心谨慎,试图用委婉的词语反复斟酌。
想着昨夜那两人回宫,仿佛生离死别的恋人,而他恶毒得仿佛眉眼凶悍的恶霸,姜公公情不自禁眉梢抖了抖。
姜公公低垂着头,迟疑道:“回主子,贵人尚未下榻。”
“兴许……兴许是因着往日吃了些苦头,这一回到宫内见到您,心里这才放下防备……松懈了些。”
其实并不!昨晚这二人从慈宁宫回去後,抱着用来当摆件的瓶子笑到天亮,恍若癫狂的痴儿!
据说瘆人的笑声在黑夜中响起,吓坏了守夜的宫人,还有冤魂不肯离去的传闻又时兴而起,甚至连带这二人的名声都不太好。
不若他们在宫中那麽多年什麽都没有发生,这二人一回宫,便出现冤魂事件?
一定是他们心如蛇蝎,杀人如麻!这才会如此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