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漠然地看着他发疯,始终没有给予回应。可帝师越是这么一副随便北齐帝怎么想都行的态度,就越是逼得北齐帝发疯。但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目眦尽裂地瞪着帝师。“朕与你共治北齐,给你至高无上的权力,万分信任你。”北齐帝无法承受这个打击,太过激愤,以至于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面目狰狞地诘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朕?你若是看上了仪贞,只管对朕说,朕……”“陛下。”帝师打断北齐帝的话,并不愿意听到北齐帝最后那句不堪入耳的话,反问一句:“陛下可还记得,先帝有意废黜你的太子之位,在宫里训斥了你一通。当时你心情烦闷,恰好在宫门口遇见了闲王。他请你去藏花楼小聚,我为你挡下的那三杯酒?”按理说这么久远的事情,北齐帝早该忘记了。可这件事却没法忘记,不仅是因为先帝你不给,我便亲自来取北齐帝一时间,既不知该恨谁,也不知该怨谁。倘若当初他听了帝师的劝,不去藏花楼,又怎么会发生这些事呢?再退一万步讲,就算帝师喝了脏东西,失去了神智,可若是淑妃没有在那一日给仪贞下药,这两人也不会有这么一段孽缘。谁能想到呢,这世上竟然会有这般凑巧的事情。但——仪贞失去了清白,背叛了他,竟然还敢生下一个野种,冒充他的子嗣。让她丧生野兽之口,当真是便宜她了。否则定要将她抽筋剥皮,挫骨扬灰。而帝师的种种作为,更不可饶恕。“你兢兢业业,殚精竭虑地为朕打理朝政,原来并不是对朕忠心耿耿,而是你早就心怀不轨,把我楚家的江山,视作你的囊中之物。”北齐帝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很清楚,朕厌弃仪贞,连同她生下的孩子。在这深宫里,没有人庇护他,他压根就活不下去。”“为了你的野心,你与赵国公里应外合,让赵国公把孩子带去大周抚养。等到孩子长大了,寻到一个时机,你再让朕把孩子接回来,顺理成章地继承朕的江山。”“好一个瞒天过海,你当真是好算计!”北齐帝想到自己被帝师耍得团团转,不费一兵一卒地抢走他的江山,便恨不得将帝师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你……”话刚刚一出口,北齐帝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咯”出一口血。帝师没有否认自己的野心:“陛下,你膝下没有别的子嗣继承皇位,由谁继承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分别。”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北齐帝的胸口。“你……你做梦……”北齐帝死死地瞪着帝师,对他恨之入骨:“朕……朕还有……齐……齐王……”“齐王并非皇后所出,贤王是你唯一的亲儿子,却死在了你的手里。”帝师云淡风轻,又在北齐帝胸口扎上一刀:“你是这天下之主,贤王在永庆郡犯的事,究竟有罪,还是无罪,全都是由你说了算。你若是有点魄力,也不至于害死他。”忽而,帝师笑了:“也对,你的昏庸无能,之于我而言,算得上长处,否则我也不会扶持你称帝。”北齐帝被刺激得心口绞痛,“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这一生,他最恨有人提起他昏庸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