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展开了秦窈的信。秦窈在信里头说,裴无砚在誉王那儿失去利用的价值,也失去了攀上国公府的机会,只得紧紧地抓住她这一棵摇钱树,掏空了一半家底给她。沈青檀对此并不意外。毕竟,裴无砚不会莽撞行事,会先去调查秦家。而他一旦着手调查,定会发现秦窈是在骗他。秦老板并没有把手里的现银全都投进去做买卖而被套牢,更没有因着银子周转不过来,把秦窈嫁给表亲换取银子填补缺口。等他把所有事情都捋顺了,不会想着是秦窈在坑他,只会认定是秦家在考验他,是否愿意为了秦窈,倾尽一半家族的财力。裴无砚本来就是冲着秦家的财产来的,在确定秦家依旧财力雄厚之后,为了在秦老板面前表明他非秦窈不娶的决心,一定会心甘情愿地钻入秦窈的圈套,掏十万两银子给她。果然,裴无砚上钩了。秦窈在信里还说,裴无砚妄想着以小博大,花十万两小钱,吃秦家的绝户。那她便用事实告诉裴无砚,高利润高回报的买卖,同样面临的是极高的风险。末了,她还打趣了一句:无商不奸呀,我定会让他血本无归。沈青檀莞尔而笑,把信折叠好,装回信封。剩下的几封信,全是秦老板写的。秦老板在信里交代铺子营收的情况,随即又说了秦窈坑了裴无砚十万两银子的事儿,担心小丫头引火烧身。若是裴无砚对她没有别的用处了,便想个法子永绝后患。沈青檀心里有了数,把秦老板的信烧了,打算去回信。这时,院外传来婢女的声音:“殿下万安。”沈青檀脚步一顿,下意识朝窗外望去。只见窗子是关着的,隐约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在朝屋子走来。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赵颐恰好站在门口。沈青檀正要开口。江朝急匆匆走来,大煞风景地说道:“主子,宫里来人了,请您入宫。”疑虑丛生赵颐如何不知道北齐帝的心思?贤王死了。如今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儿子。北齐帝顾忌他的身世,打从心底不愿意将皇位给他继承。可若是从宗室过继一个皇位继承人,北齐帝又不甘心。毕竟过继来的孩子,终究不是他的血脉。北齐帝迫切地召他进宫,无非是关于攻打大周的事宜,试探他到底是向着大周,还是想谋夺北齐的皇位,再吞并了大周。只不过,他不想在此刻进宫。自从永庆郡的事儿爆发,他便一直奉皇命忙于奔走,不曾好好歇息。赵颐面色疲倦地说道:“你去回话,就说我的伤势加重,引发了旧疾,已经睡下了。”江朝“诶”了一声,扭头去给宫里来的人回话。沈青檀拉着赵颐的袖子,带着他进屋:“你今儿个不进宫,不妨事吧?”她知道赵颐行事有章法,不会由着性子胡来。今夜不进宫,或许有他的谋算。只是……沈青檀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就怕陛下的脾性变得阴晴不定,明儿个会因你忤逆他,对你发难。”“不妨事。”赵颐任由她牵着,走到内室,自然而然地张开了双臂:“我之于他,还有一些价值,他不会太为难我。”“也是。”沈青檀一边吩咐听雪去准备热水,一边脱下他的外袍:“贤王的死讯传到宫里,陛下受到刺激昏厥了过去。听说他醒了,便立即召见帝师。”“帝师早在上一次进宫面圣之后,回到府里便病倒了。以陛下平日里的做派,他得知帝师病重的消息,只会派心腹和太医去帝师府。哪知,这一次他竟然亲自去了一趟帝师府。”“原来他的疑心病就重,如今朝廷的局势不利于他,向来辅助他的帝师,近来也因为身体不适,三番五次回绝了他的提议,恐怕早就在心里猜疑了帝师。”“贤王出的事,他再愚钝也能猜到是身边出现了细作,而帝师病倒的时机太过巧合了,他怕是怀疑到帝师的头上去了,亲自去帝师府是为了探探虚实。”赵颐知道帝师在下一盘大棋,从帝师在背后推动冯之焕的案子,便已经为贤王量身定制了一个结局。他不免猜测帝师这么做的真正动机。以帝师的手段,能让贤王有千百种死法,还不会让北齐帝怀疑到他的头上,但他不惜冒着被暴露的风险,也要让北齐帝亲自将贤王送上一条死路。莫非帝师与北齐帝有血海深仇?他蛰伏在北齐帝身边,只是为了报仇雪恨?北齐帝的身体向来不好,受不得半点刺激,为了扶植贤王登位,替贤王铲除一切障碍,哪怕是杀了他这个亲生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