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帝从皇后踏进殿内的那一刻起,双眼便紧紧盯着皇后,想要从她的表情看出端倪。可皇后的神情很平静,只有在看到齐王被抓的时候,表情有了变化。尤其是齐王唤她的那一声,她的眼底流露出心疼、担忧,却并没有失态地质问,而是安抚着齐王不安的情绪。仿佛是不明白眼前的状况,所以不敢轻举妄动。随后,皇后又打量起冯大人和医女,在她的视线触及到医女时,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似乎在困惑医女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并没有流露出类似恐慌和心虚的神情。如果齐王真的不是他和皇后的孩子,而医女是唯一的证人。那么医女的出现,皇后不可能不慌张。毕竟冯大人是突然揭露齐王的身世,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出去。皇后压根不明白养心殿的情况,她在看到医女的反应,即便不是心虚和慌张的,也不该是困惑的神情。人的验身皇后看着飘落在脚边的信笺,弯腰捡起这一张薄薄的纸,只是淡淡地扫一眼,便抬眸看向北齐帝。“陛下,你我夫妻半生,情分竟然比不上这一页纸,也比不上一个陌生人。”“臣妾是后宫之主,即便是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后宫里的妃子生下的孩子,也可以抱到膝下抚养,以此巩固自己的地位。混淆皇室血脉乃是诛灭九族的大罪,臣妾何至于去冒这个风险?”“何况,臣妾若是真的犯糊涂,抱养一个宫婢和侍卫私通生下的孩子,冒充皇室血脉。与其在信里威胁医女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何不干脆将她灭口?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话说到这里,皇后瞥了医女一眼:“臣妾母族几百条人命,与医女一条人命相比,孰轻孰重,想必不用臣妾明说了吧?”冯大人听闻皇后的话,心里觉得不妙,急切地说道:“陛下,微臣没有冤枉皇后娘娘。医女能活下来,那是因为她留了一手。倘若她不明不白的死在皇宫,便会有人将皇后假孕一事揭露。皇后害怕事情暴露,不得不投鼠忌器啊。”北齐帝眸光阴鸷,听着皇后辩解的话,内心有一瞬的动摇。若是皇后混淆皇室血脉,而医女得知这么个惊天秘密,必定会被灭口。可无风不起浪,若是无依无据,冯大人也不会平白指控皇后混淆皇室血脉。况且冯大人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皇后之所以没有灭口,必定是有什么顾虑。北齐帝看向齐王,仔细端详齐王的脸。不论他怎么看,容貌都不像他,也不像皇后。皇后眼神一厉:“冯大人,你口口声声说崇儿不是我所出,而是宫婢与侍卫私通所出的孩子。宫规森严,宫婢与侍卫并没有交集,他们如何私相授受,暗通款曲?”冯大人语塞,如果如实交代,便会牵扯到淑妃头上。“本宫若是没有记错,冯家与林家关系匪浅吧?”皇后冷声说道:“冯大人特地找来医女,并且伪造了信件,污蔑崇儿并非皇嗣,究竟是何居心?”冯大人脸色煞白,皇后这句话分明是在说他为了扶植贤王上位,居心叵测地诬陷齐王不是皇嗣。“微臣没有半点私心,只是不希望有人乱了皇室血脉,方才冒死向陛下道出实情。”冯大人喊冤:“陛下不信微臣,大可审问医女。”北齐帝看向医女。医女脸色苍白,双手拢在袖子里,听到冯大人的话,眼睫颤动了几下,紧紧抿着发白的嘴唇。北齐帝问:“当年皇后生产,是你亲自接生。你如实交代,齐王是皇后所出吗?”医女胆怯地瞥了冯大人一眼。北齐帝见状,脸色阴沉:“你只管说实话,朕免你一死。你若是有所隐瞒,并且颠倒黑白,朕灭了你满门。”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医女,她浑身瑟缩,惊恐地说道:“我……我说,齐……齐王是……是皇后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