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大臣越是忠心耿耿,越是让先帝忌惮年幼的前朝太子。不仅仅是因为前朝太子天资过人,更是因为前朝臣子的忠心。先帝杀不尽前朝的大臣,也除不尽前朝的世家,害怕前朝太子羽翼丰满了,能够得到这些旧臣和世家的拥护。只有斩草除根,他们才能高枕无忧。事实也的确如此,先帝的种种担忧应验了。刘公公吓一大跳,连忙跪在地上捡起私印,不经意地看到这几个字,脸色跟着白了,战战兢兢地把私印放回桌面。赵颐像是没有看见北齐帝的失态,继续禀报:“卫所的将士追捕山匪,无意间发现了前朝余孽的踪迹。他们一路追查到国寺后山崖下,在山洞里发现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他们仔细搜查了一番,发现山洞里的几样摆件刻着前朝皇室御用的纹样,怀疑山洞是前朝余孽的栖身之所。他们担心会打草惊蛇,不敢轻举妄动,特地去岭妃园寝禀报给微臣。”赵颐停顿了片刻,垂下眼睫:“今日是母妃的生辰,微臣告了假去祭拜她,原来可以不过问公务。”“但是事关前朝余孽,唯恐错过了将他们连根拔起的时机,将来会祸及楚家的江山,微臣不得不将祭拜母妃的事情放在一边,先带着兵马去追捕前朝余孽。”“谁知,母妃的骨骸会在同一时刻,在国寺被人盗走,微臣也因此担上了盗取母妃骨骸的罪名。”说到这里,赵颐再次看向北齐帝:“微臣有一事不明,母妃的骨骸分明在岭妃园寝,为何又出现在国寺?”“退一万步讲,我身为母妃的亲儿子,何必去偷盗她的骨骸?我可以光明正大带走她的骨骸,让她入土为安。”“敢问我何罪之有?”说这句话时,他目光坦然地看向几个暗卫。暗卫哑然。北齐帝仔细琢磨赵颐的话,方才意识到赵颐并不知道仪贞的骨骸在国寺,就算是要偷盗仪贞的骨骸,也该是在岭妃园寝动手。另外,赵颐担心前朝余孽为祸楚家的江山,是不是意味着赵颐在意楚家的江山,有野心争夺他的皇位?北齐帝以己度人,他若是赵颐,绝对不会回大周做一个闲散的郡王,而是选择留在北齐做一个手握权势的王爷,将来争夺帝位。这世间无人能够抵抗得了皇权的诱惑。赵颐若要图谋皇位,又岂会去偷仪贞的骨骸?北齐帝在看到前朝太子私印的时候,便打消了对赵颐的怀疑,认定是前朝太子偷走了仪贞的骨骸,妄图与靖安帝谈判,一起联手推翻楚家的江山。他想要稳住大周,那就不能为难赵颐。“颐儿,父皇病得糊涂了,错信奸佞贼子的谗言,误会你了。”北齐帝说了一句软话,转而目光如刀地看向暗卫,下令道:“来人,将他们拖下去砍了。”禁卫军入内,将几个暗卫拖下去。赵颐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北齐帝对前朝余孽的恐惧到达了顶点,害怕处置了他,将大周推向了前朝余孽的阵营,即便是心里对他多有猜疑,也不会摆在明面上,还会假意相信他。其次,北齐帝权欲熏心,眼里只有利益。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相信有人在尝到权力的滋味后,还会舍得抛下名利。北齐帝信他也好,不信他也罢,他都能全身而退。果然如他所料,北齐帝不曾继续追问,直接将这件事揭过去。北齐帝挥退殿内伺候的人,缓步来到赵颐的身边:“颐儿,我们父子俩今日说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冰释前嫌赵颐闻言,抬眸看向北齐帝,只见他的神色温和,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北齐帝双手负在身后,随口问道:“颐儿,朕听说你调用卫所的将士去找沈青檀?”“人人都知道陛下将追捕前朝余孽的重任交予我,我带兵捣毁了他们的老巢。之后王妃失踪,我不得不怀疑是前朝余孽下的手。”“王妃落在他们的手里,他们不仅多了一个和大周谈判的筹码,还能用王妃胁迫我。依陛下之见,我该不该调用卫所的将士去解救王妃?”赵颐作揖:“若是陛下认为不应该,那便是微臣滥用兵权,愿听候陛下处置。”北齐帝脸上的笑容僵滞,最初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确是要发落赵颐。在他看到前朝太子私印的时候,便打算暂时不发作,待日后一块清算。如今他害怕前朝太子利用仪贞的骨骸与大周合作,只得先笼络住赵颐。只要赵颐向着他,大周便不会与前朝太子合作。他提起赵颐私自调动兵马去找沈青檀,无非是想要恩威并施,让赵颐对他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