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在暗示众人,帝师被赵颐摆了一道,吃了一记闷亏,方才怀恨在心,下手除掉了赵颐。这时,灵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广陵王府的管事出现在灵堂:“不好了,安置病患的棚户出事了。”林奕心里愈发得意,只等着他安排的人,在这个时候出来指控帝师。只要坐实了帝师纵火烧了患病的百姓,将会引起北齐百姓的愤怒。哪怕没有有力的证据,百姓也会相信是帝师谋害了赵颐。因为真相不重要了。百姓们容不下惨无人道,毫无人性的帝师。朝臣也是如此。届时,他再留下一条线索,让镇北王查到帝师谋害赵颐的“真相”。即便镇北王不会对北齐发兵讨伐,也会趁着民怨沸腾的时候,在背后推波助澜吧?想到这里,林奕神态愈发平和,等着报信的人进来。突然间,他表情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来人。姜知府神情悲愤:“帝师,林大人派人放火烧了患病的百姓,请你们给云城的百姓做主啊。”林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直至此时此刻,他才突然明白过来,姜知府背后的靠山是帝师。而他找姜知府合作,无疑是自投罗网,直接将把柄送到帝师手里。“你血口喷人。”林奕脸色阴沉,又急又怒:“我是朝廷派来治理瘟疫的钦差,又怎么会放火烧了病患?”“我审了你的人,他们交代了,只要将患有疫病的百姓烧了,这云城的瘟疫就平息了。”姜知府说:“你在文武百官面前立誓,若是在一个月内没有治理好瘟疫,便摘下头上的乌纱帽。你为了保住官帽,罔顾百姓的性命,简直就是丧尽天良。”“一派胡言,你一派胡言!”林奕气得捶胸:“你说广陵王给的药方子奏效了,再吃十几二十剂汤药,便会好全了。那时恰好在一个月期限内,我何至于这般灭绝人性,活活烧了百姓?”不等姜知府开口,他情绪激愤地说道:“本官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往我头上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姜知府还要争辩。帝师适时开口:“姜大人,你不能凭着自己的猜想指证林大人纵火烧百姓,要先拿出证据。若是无凭无据,便是诬陷了林大人。”这句话一语双关,一则是提醒姜知府拿出证据摁死林奕,另外则是暗指林奕对他的指控,全是出自个人的猜想与诬陷。姜知府连忙让人将护卫带进来。林奕脸色铁青,在看见护卫的时候,心存侥幸。这些护卫是家奴,对他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他。姜知府说:“这几个人是林大人的护卫,他们鬼鬼祟祟地进了棚户放火,被我们巡逻的衙役抓住了。”帝师看着五花大绑的护卫,询问道:“姜大人所言是否属实?”护卫不敢看林奕,低着头说:“我们是奉林大人之命,放火烧了百姓,再嫁祸给帝师。”林奕脸色骤然大变,完全没有料到护卫会这般轻易的背叛他。很快,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护卫背叛他,必定是姜知府手里拿捏着他们的软肋。林奕矢口否认:“他们是被你们威逼利诱,屈打成招,故意污蔑我!”“我们句句属实,没有污蔑你。”护卫脸色苍白,再次语出惊人:“你指使我们去应城暗杀广陵王,我们在离都城百里地,遇见了赶赴都城的广陵王,截杀了他。”林奕明白了,帝师痛快让他来云城治理瘟疫,就是设了局在这里等着他。难怪北齐帝会将云城和磐石城作为赵颐的封地。难怪北齐帝会安排赵颐的葬礼在云城举行。这一切都是帝师的手笔。林奕醒悟过来,看着灵堂里的人,全都是对方的人手,再争辩下去,只会更不利于他。他给自己带来的护卫使一个眼色,替他挡住灵堂里的人,趁机快步往外走。突然之间,一道清癯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先斩后奏灵堂的人见了,惊呼一声:“二爷——”林奕闻言,认出眼前之人的身份,吓了一跳,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你……你……”赵颐脚步不停,一步一步往前走。林奕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他的后背撞上围拢过来的护卫,方才停下脚步。赵颐停下步子,温声问道:“林大人,你跑什么?是府里招待不周吗?”林奕一张脸憋胀得通红。他的护卫被抓住了,倒戈相向,将他做的事情全都交代出来。他百口莫辩,更是孤立无援。只要他逃出广陵王府,不落在帝师手里,他就有办法再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