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再也看不见,沈青檀正准备放下帘子,便看到有几道身影,骑着骏马过来。她认出了那是哥哥的身影,应该是特地赶过来为他们送行。沈青檀等着哥哥们靠近,可几个哥哥始终没有来到马车旁边,而是坠在马车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大部队。马车出了城,帝师与北齐使臣的车驾,早已在城门口等候。燕一看到赵颐和沈青檀来了,便挑开帘子,向帝师禀报:“主子,殿下来了。”帝师手里执着一枚白玉棋子,听闻到燕一的话,将棋子搁在棋盘上。原本棋盘上的死局,瞬间扭转局面,起死回生。“启程。”帝师将棋盘推开。燕二将棋子一颗颗收起来。-北齐皇宫,御书房。淑妃手里端着一碗羹汤,舀一勺喂到北齐帝的嘴边。北齐帝张嘴吃了。淑妃抿着唇笑了,又舀一勺递过来。北齐帝正准备张嘴,看到刘公公从殿外进来,抬手推开了淑妃。“陛下,帝师即将要抵达都城。大殿下领了人马去应城,辅助大周治理瘟疫。”刘公公说:“陛下,民间都在传应城爆发出瘟疫,帝师不愿意救治应城的百姓,方才将应城割让给大周。随着帝师进京,舆论越演越烈,弄得人心惶惶。尤其是紧邻着应城的几座城池,百姓们害怕瘟疫压不住,纷纷往外出逃。”他小心翼翼看了北齐帝一眼,询问道:“陛下,您要将舆论压下来吗?”“不必。”北齐帝面色冷肃:“瘟疫平定下来之后,谣言不攻自破。”刘公公还想要说什么,瞥到了一旁的淑妃,闭上了嘴。北齐帝见了,握住淑妃柔嫩的手:“爱妃,朕有政事处理,你先回寝宫。”淑妃一双杏子眼温柔的似要滴出水来,娇媚地说道:“臣妾在寝宫等着陛下。”说完这句话,她便拎着食盒迤迤然离开大殿。门在她身后关上,脸上的柔情散得一干二净,映着冰雪的森寒。当年因着她的一句话,下面的人将仪贞扔进斗兽场,陛下坐在席间亲眼看着仪贞被吞食,并没有出口阻止。谁知二十多年过去了,仪贞夭折的儿子又活了过来,并且成为了帝师手里的棋子,重新回到了北齐。师出有名二十多年前,淑妃在北齐帝潜邸时,还是太子良娣,深受宠爱。那时的北齐帝还没有登基,遇见了被北齐权贵刁难的仪贞,无论她遭受到何等的屈辱,仍旧刚强不屈。这一身傲骨,吸引了北齐帝,对仪贞充满了欣赏。她觉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给哥哥传了话,定要折断了仪贞一身傲骨。哥哥联合其他权贵绑走了靖安帝,逼迫仪贞和狗抢食物。仪贞为了救靖安帝,放下了铮铮傲骨,狼狈地吃了狗的食物。北齐帝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对仪贞感到厌恶,反而对仪贞生出了怜惜。甚至为了得到仪贞,放靖安帝回大周。后来不知是何缘故,北齐帝厌倦了仪贞,仪贞真正迎来了她的苦难,比做质子时过得还要没有尊严。为奴为仆,人人可以践踏欺辱。这样的一条贱命,居然生下了北齐帝的长子。她心里深深嫉恨着仪贞,嫉恨她得到过北齐帝的宠爱,嫉恨她为北齐帝生下一个儿子。因为她只生下一个女儿,做梦都想生下一个儿子傍身。偏偏,仪贞做到了她最渴望的事情,怎么能不嫉妒仪贞?幸好,幸好仪贞很快失宠了。直到二十一年前中秋,她与北齐帝去往宫宴,经过御花园时,看见仪贞抱着孩子,行色匆匆,不知要去哪里。北齐帝停下了脚步,盯着仪贞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那时她刚刚生下第二个女儿,比赵颐小三个月。赵颐是北齐帝唯一的儿子。她再次生出了危机感,害怕仪贞会母凭子贵,动了除掉仪贞的心思。宫宴结束的时候,北齐帝的弟弟闲王准备了特别的节目,请他们移步到他搭建的斗兽场,观赏奴隶和野兽搏斗。她掩嘴笑道:“当初仪贞与野狗在一个笼子里,将野狗驯服了。不知她能不能驯服这一头野兽?”便是这一句话,让仪贞命丧野兽之口。若非是皇后闻讯赶来,看到一堆森森白骨,命人安葬了,恐怕这一堆骨头,也早就喂了野狗。除掉了潜在的威胁后,她担心北齐帝会安排宫人精心照料赵颐,好在北齐帝对赵颐并不上心,随意安排一个宫人伺候,便不闻不问了。淑妃回忆到这里,皱一皱眉头,并没有把赵颐放在眼里,只是在心里琢磨着,如何阻止赵颐治理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