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农业水利之所以能发展得好,功在帝师。帝师心怀百姓,应该不会允许北齐对百姓下手吧?“北齐无德无义,议和条约签订下来之前,不能对北齐放松了警惕。”沈青檀看着赵颐心事重重的模样,想说或许是他们杞人忧天了。可如今是两国之间的较量,不能没有防人之心。赵颐微微颔首,没有再往下商议。他把沈青檀送回兰雪苑,方才去偏厅会见北齐内侍。北齐内侍端坐在圈椅里,瞧见赵颐踏进偏厅,连忙站起身,行一个大礼:“奴婢请殿下安。”赵颐听到称呼,眉头微蹙,在主位上坐下。北齐内侍脸上堆着笑,谄媚地说道:“殿下,陛下传令给奴婢,回到大周之后,务必要将陛下的心意送到。”说完这句话,他将放置在茶几上的托盘,端起来递到赵颐的面前。“陛下说您是北齐的皇长子,不能流落在外。因着有心人为之,致使你们父子生离。如今知道您的下落了,必定要将您迎接回北齐封王。”北齐内侍将托盘搁置在赵颐的手边的茶几上:“这是陛下为您准备的皇子服,您回到北齐穿上这一身进宫觐见陛下。”赵颐瞥向托盘,上面放着一件白色护领的红袍,饰织金补子,并一条金绦环,一双皁皮靴。北齐内侍见赵颐缄默不语,看到皇子服的表情冷淡,并没有被北齐帝认可的受宠若惊。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早就叩谢皇恩。靖安帝虽然偏宠赵颐,但是在揭露赵颐是护国公主的子嗣后,并没有封赵颐为郡王,更没有赐一座郡王府给他,仍旧住在国公府,充当大房的子嗣。一个是徒有虚名的郡王,一个是手握实权,身份显贵的王爷。谁都会选后者,偏偏赵颐无动于衷。“殿下,陛下给礼部下了口谕,让礼部着手准备封王大典,还有追封护国公主的仪式。”北齐内侍一边观察赵颐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护国公主一直等着陛下册封她为妃,许她名分,为您正名。”“只可惜那时候周皇没有登基,护国公主是质子。陛下登基不久,根基不稳。”“若是册封护国公主为妃,恐怕会引起动荡,陛下便打算助周皇登基后,再册封护国公主为妃。谁知周皇登基了,护国公主却薨逝了。”赵颐笑了,唇边透着一抹冷嘲。内侍字里行间透着北齐帝的无奈,诉说着北齐帝如何爱重他这个流落在外的子嗣。倘若真的爱重他们母子,又如何会让他的生母命丧野兽之口,又如何会让他流落在大周?如今粉饰太平,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无非是看重他身上的价值。“陛下得知了护国公主的噩耗,罢朝了三日。”北齐内侍捻着袖子擦一擦眼角,为护国公主的死感到悲恸:“陛下疼惜您丧母,准备将您寄养在皇后膝下抚养,谁知……谁知传出您夭折的消息。如今陛下知道您成家立业,心中很是欣慰,希望您回北齐,弥补对您这么些年的亏欠,全了护国公主的遗愿。”赵颐神色淡漠地说道:“不知齐皇追封我娘什么位份?”北齐内侍一怔,张了张嘴,想要信口开河。他又担心祸从口出,不敢随便接话。北齐内侍讪讪地说道:“陛下说等您回北齐后,再商议护国公主的位份,以及安葬在何处。”最后一句话,在暗示赵颐护国公主的骸骨,还未入土为安。至于是葬在北齐皇陵,还是回到故土,端看赵颐的态度。赵颐如何不明白,北齐帝是用他生母的遗骸与名分,引他回北齐。他不紧不慢地问道:“齐皇的意思是为了弥补我们母子,我给我娘要什么位份都使得?”突发北齐内侍惊出一身冷汗,借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接这句话啊。“殿下,奴婢不敢妄自揣测圣意。”北齐内侍屈膝跪在地上,冷汗涔涔地说道:“奴婢这就回四夷馆,请示帝师之后,再给您答复。”赵颐从容不迫地说道:“我娘是大周的护国公主,齐皇要给我娘名分,那便是与大周联姻。你是该去请示帝师,另外再与大周谈条件。”北齐内侍瞠目结舌,还要再谈条件?北齐帝担心赵颐不会回北齐,便命他跟随帝师来大周,向赵颐许出唾手可得的尊贵身份,再拉近父子俩之间的感情。谁知……谁知……赵颐在帮着大周索要利益。“奴……奴婢这就去给帝师传话。”北齐内侍不敢再待下去,害怕再多停留一息,赵颐又会帮着大周向北齐索要抚养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