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隔壁的院子不见誉王,也不见小白兔,就连地上的菜叶也被收拾干净。原来放着食物的春凳,躺着一只赤狐。若非是小白兔踩断了一株花茎,她会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她打了退堂鼓,不敢嫁给誉王。广宁公主收回视线,声音发颤道:“扶我去歇息。”绘春扶稳了广宁公主,看向一旁的沈青檀:“郡主,劳烦您随公主一块去偏厅休息?”沈青檀一时没有应绘春的话,总觉得广宁公主透着古怪,过度的反应,不像是看到蛇。尤其是广宁公主在她问话之后,下意识地看了窗子一眼,眼底的恐惧加剧,脸色更白了几分。更令她起疑的则是绘春的态度,延祥宫的偏殿紧挨着主殿,绘春听到蛇的反应,应该是立即派人去搜查,免得会惊吓到凌贵妃。可绘春毫无反应,倒像是知道广宁公主看到了什么。处处透着端倪。沈青檀敛去思绪:“你带路。”临走之前,她再次看向窗子,只见赤狐闭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朝她看了过来,两只前爪撑在春凳上,似乎想要爬起来朝她走来。不过片刻,它又恹恹地趴回去。沈青檀看见它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光,透着一股子可怜相。她抿了抿唇,一边往院门口的方向走,一边扭头盯着赤狐。赤狐沁着水光的眼睛黯淡下来,眼皮子耷拉着,低头舔了舔自己的毛发。沈青檀拿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担心绘春看出端倪,不能停留太久,收回了视线,与广宁公主一同去往偏殿。绘春将广宁公主安顿好,回头正要同沈青檀说几句话。忽然间,她皱眉道:“郡主,戚小姐呢?她怎得不跟在您的身边?”试探“你不知情?”沈青檀神色意外,缓缓说道:“贵妃娘娘身边的婢女留下了音音,询问音音关于北齐的饮食忌讳。”“奴婢一门心思在广宁公主身上,倒是没有留意到别的事儿,还以为是戚小姐没有跟上来。”绘春解释道:“宫闱里规矩多,奴婢担心戚小姐无意间冲撞了贵人,娘娘也帮不上忙。”沈青檀闻言,挑了一下眉梢。位份在凌贵妃之下的,谁敢不给凌贵妃几分薄面?只有代掌六宫事宜的贤妃,能和凌贵妃一较高下。如今凌贵妃和贤妃在打擂台。绘春话里的贵人说的就是贤妃,暗指贤妃性子不好相与,倘若冲撞了她,恐怕不会善了。沈青檀眼底闪过一抹思绪,绘春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句话,像是在为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做一个铺垫。凌贵妃要对戚楚音下手,嫁祸给贤妃吗?“音音的性子是直率了一些,却也是一个懂规矩的贵女,不会在规矩上冲撞了贵人。若是得罪了,恐怕也是误会。”沈青檀从容不迫地说道:“既然是误会的话,由贵妃娘娘出面说开了误会,宫里的贵人也不会和音音计较。”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我瞧着贵人们各个都很和善,很好相处呢。”绘春噎住了,无法反驳沈青檀的话,否则就是说宫里的贵人不和善,而且不好相处。这番话若是传出去,她的死期便到了。绘春连忙说道:“奴婢太担心戚小姐了,说错话了。”“无论在哪里,都要谨记‘谨言慎行’这几个字,不然就要祸从口出了。”沈青檀随口说道:“好在你跟着一个性情随和的主子,若是跟着一个脾性不好的,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绘春想到凌贵妃的性子,紧了紧手指,低着头,向沈青檀行一礼:“奴婢谨记郡主教诲。”沈青檀发话道:“行了,你去主殿招待贵客。”绘春退了下去。沈青檀望着绘春离开的背影,回想起绘春说的话,不知戚楚音的情况如何了。她安排了暗卫跟着戚楚音,一旦凌贵妃有动静,不消片刻,便会传入靖安帝的耳朵里。以凌贵妃的心计,应该不会这么愚蠢的吧?即便要陷害戚楚音,也是会带引导性的,引着戚楚音犯错。这样一来,便查不到凌贵妃身上。不过,以戚楚音的个性,凌贵妃这种弯弯绕绕的算计,未必会算计得到她。-戚楚音站在偏殿后园子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宫婢递来的菜单子。她粗略扫一眼,而后又看向端着笔墨的宫婢。“公主在北齐吃的什么食物,我哪里知道?”戚楚音将手里的菜单子随意扔在托盘上:“你们不如去四夷馆问北齐的人。”她进宫之后,便觉得浑身不自在。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说话都暗藏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