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你费尽心思为我找书。”赵颐洞穿她的心思,眉眼温柔地说道:“我还未向夫人道谢。”沈青檀一怔。赵颐抬手揉一揉她柔顺的发丝:“我们的缘分,从一开始便注定了。”沈青檀心里一暖,他总是有一套安慰人的方式。仔细想一想,她搜罗来的书籍,赵珏一本也没有看过,全都是给赵颐看的,她的心情便好了许多。下一瞬,她不知想到什么,皱一皱眉。赵颐问:“怎么了?”沈青檀说:“你没洗手,碰我头发了。”赵颐:“……”沈青檀看到赵颐无言以对的模样,笑容明媚:“我不嫌弃你。”赵颐心知她是起了玩心,故意调侃他。他无奈一笑,又喂她吃了几颗葡萄,给她穿上鞋,牵着她的手一块去洗漱。-月末的前夜,沈青檀愈发明显的觉察屋里的氛围变了。她站在内室的窗前,清晰地看到流月在门口徘徊,似乎有话要对她说。流月从娘家回来以后,便心事重重,越是临近月末,便愈发不稳重,几次心神恍惚做错事。沈青檀很看重流月与听雪,她们俩人是她的左膀右臂,最不愿见的便是主仆反目成仇。她并未唤流月来问话,等着流月做出取舍……究竟会不会背叛她。发病临近沈青檀歇下时,流月方才踌躇着进屋,站在内室的门帘处,轻声说道:“二奶奶,奴婢有话要与您说。”太过紧张的缘故,她的声音细细发颤。沈青檀端坐在铜镜前,柔声说道:“你进来给我梳头。”流月来到沈青檀身后,拿起一把雕刻海棠花的玉梳,为沈青檀梳发,久久没有言语。沈青檀极有耐心地等着,并不催促她。直至流月将绸缎般光亮顺滑的长发梳理好,方才抬起头,看向铜镜里的沈青檀。只见沈青檀秋水似的眼眸,温柔而又包容。流月的眼睛慢慢红了。“二奶奶,奴婢想求您一个恩典。”流月屈膝跪在沈青檀的身边:“求您明日将马车借给奴婢,您哪儿也别去,对外放出消息,您明日要去华灵寺还愿。”沈青檀伸手扶着流月起身:“可否告知我理由?”流月紧紧攥着梳子,梳齿扎心手心,泛起一片刺痛,她也仿若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不断地收紧手指。她眼底闪过挣扎,咬住唇瓣说道:“我在您身边服侍多年,回家的次数并不少,我娘从未向我打听过您的行踪。”“这一回,她以给我相看为由,打探您近期的行踪,当时我便起了疑心。”“我告诉过她,我是您贴身的婢子,婚事是由您做主。她心里记下了,偶尔会问我,您可有为我议亲。以她不敢得罪贵人的性子,绝对不会擅作主张为我相看。”“我故意告诉她,您月末会去华灵寺还愿。我想看一看,她是真的关心我,还是有了别的心思。”流月向来知道老子娘重男轻女,偏疼哥哥。可她也是他们的女儿,不愿意相信他们会为了利益,不顾她的死活。“二奶奶,我在您身边伺候久了,旁人反常的一举一动,我便会诸多猜测。此事事关我爹娘,在没有拿到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我不敢告诉您。”流月潸然泪下,喉口哽咽道:“我想给他们一个机会。”沈青檀能够切身体会流月的内心感受:“月儿,你在我和你爹娘之间,选择了我。我心里很欣慰,你没有选择背叛我。”一边是亲生爹娘,一边是效忠的主子,对流月而言是两难的选择。沈青檀拿着绢帕为流月擦拭眼泪:“若是查明你爹娘被人收买谋害我,我可以看在你的情面上,饶过他们一条性命。”流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沈青檀把帕子塞在她的手里:“他们余生要戴着镣铐在庄子上卖苦力,只管着他们的温饱。”流月点了点头,跪下给沈青檀磕三个头。-第二日,天蒙蒙亮,沈青檀与赵颐乘坐马车去往华灵寺。听雪与流月坐在后面一辆马车。马车抵达华灵寺时,已经是辰时末。沈青檀与赵颐从马车上下来,望着高高的石阶,相互扶持着一起爬上石阶。山门殿前,已经有知客僧候着,接待他们去上香。华灵寺香火灵验,香客络绎不绝,十分拥挤。沈青檀下意识拽着赵颐的袖子,往他身边靠。赵颐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进了大殿。一进殿,檀香气息扑鼻。沈青檀嗅觉敏锐,闻到了一股蒜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