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他也是败在送给曹参议的外室手里。当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濒死的恐惧朝他齐涌而来,激发出他强烈的求生意志。他的生母列出的每一条罪状,都是要让他被千刀万剐。他们越是盼着他死,他越是想好好活着。承恩侯抬眸看向靖安帝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一方砚台迎面砸来。“砰”的一声闷响。承恩侯额头剧痛,鲜血混合着满脸的墨汁流淌下来。他不敢喊痛,也不敢捂住伤口。“皇上,微臣……”“沈文贤,你为了权势,不惜杀害亲兄嫂。如此无情无义,居心狠毒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靖安帝震怒道:“为了一己之私,更是为祸百姓,私吞赈灾的粮食,致使饿殍遍野。你这种贪婪之徒,不将你凌迟,难平朕心头之恨。”承恩侯脸色惨淡,终于意识到无力回天了。他双眼空洞,仿佛所有的生机全都被抽离,瘫软在地上。“曹春祥,你去传朕口谕,派锦衣卫去搜查承恩侯府。”靖安帝下令道:“搜查出青州案件相关罪证,立即抄了承恩侯府,府里上下全数打入大牢。若有违抗者,就地诛杀!”曹公公领旨离开。沈夫人跪伏在地上,浑身抖如糠筛,身上的夏衫已经被冷汗给浸湿。靖安帝简短几句话,便已经表明他要重惩承恩侯府的决心。她把证据全都拿出来交给誉王了,暗格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靖安帝已经搜查不到罪证吧?等待的滋味,格外难熬。沈夫人一颗心放在油锅里在煎,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沈少淮的身上。不知等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沈夫人扭头望过去,看清来人之后,仿佛看到什么可怖骇人的东西,眼底充满了恐惧。诛九族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殿门口,身上穿着金绣四爪蟒袍,通身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沈夫人从他的年纪与着装猜测出他的身份,分明就是最近进京的镇北王。在大周朝,只有皇室宗亲,与天子御赐的异姓王,才能穿四爪蟒袍。而皇室宗亲,年纪与眼前的人对不上。他的身份不言而喻。沈夫人面如金纸。等了半日,盼了半日,等到的却是这么一尊杀神。她的一颗心吊在嗓子眼,心里忐忑不定。这时,沈夫人听到曹公公禀报:“皇上,您昨儿个传镇北王今日进宫,他在殿外候着,等您召见。”沈夫人陡然抬头,镇北王是受召入宫,不是来告发她的?靖安帝看了镇北王一眼,正准备让内侍带他去御书房。镇北王却迈着沉稳的步子进了大殿,拱手向靖安帝行礼:“皇上,你先审理案子,微臣在一旁等着。”靖安帝见镇北王特地穿着赐服,眼底闪过深思,便让人在一旁看着。沈夫人心里紧绷着一根弦,镇北王的到来给她心理上增加极大的压力。她的头顶像是悬了一把刀,随时都会劈下来。她跪伏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似乎只有这样,镇北王不会注意到她,更不会告发她。可曹公公接下来的话,吓得她几乎魂飞魄散。“皇上,锦衣卫在承恩侯府搜查到了罪证。”曹公公将信呈递给靖安帝:“这是承恩侯与黎远互通的书信,他们在信里密谋如何谎报灾情,如何买卖盐引。”紧接着,曹公公将两本厚厚的账册放在靖安帝面前。“账本里详细记载他们这几年私吞赈灾银子,以及卖官、卖盐引的账目。人证物证俱全,锦衣卫已经抄了承恩侯府,府里上上下下全都被抓起来关入大牢了。”沈夫人大惊失色,侯爷与黎远的书信,全都是看完便销毁了,怎么可能会藏在府里?而且账册根本到不了侯爷的手里,银子全都是给了誉王。想到这里,沈夫人脸色煞白,顿时明白过来。这些证据是誉王伪造的,为的就是陷害侯爷。承恩侯心如死灰,眼睛里宛如一片死水,兴不起半点波澜。多一道罪名,少一道罪名,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区别,最终都是凌迟处死。勇毅伯的下场,何尝不是他的下场呢?靖安帝一双锐利的鹰眼扫视过承恩侯夫妇,面带怒火地翻看着手里的信,又仔细看一遍账本。越看脸色越阴沉。靖安帝冷笑一声:“这就是大周的父母官,这就是朕的朝廷命官!领着朝廷的俸禄,不为朕分忧,不为百姓谋福祉。借着手里的权势,剥削百姓,谋取私利,中饱私囊。”众人吓得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