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之后,不必在他们面前提起我。”沈青檀叮嘱道:“更不要为我出头。”沈夫人将全部的心血全都倾注在沈少淮的身上,指望着沈少淮拜相封侯,管控的极为严格。曾经沈夫人对沈少白很严厉,在知道他不是读书的料子后,便放任自流了。沈夫人对沈少白会有感情,如果要在他与沈少淮之间做一个选择,必然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掉沈少白,保全住沈少淮。毕竟承恩侯夫妇连亲兄长都能害死,可见是没有多少良知的。他们谨慎些总没有错。沈少白点了点头。“吃了饭吗?”沈青檀柔声说道:“先去洗漱一下,吃个饭,再睡一觉回侯府?”沈少白摇头:“大姐姐,我现在就回去。”沈青檀没有再挽留他,他与她关系越亲近,侯府对他的感情便会越淡薄。她将人送到院门口,吩咐流月送他去角门。沈少白一步三回头,心里空落落的,因为这一次见面,他总觉得姐弟俩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再也回不到以前那般亲近。可他却无力改变这一切。沈少白拿着手里的帕子擦眼睛,快要擦上的一瞬间,动作停顿住,陡然将帕子塞进怀里。走出月亮门的时候,沈少白驻足,回头看向兰雪苑,只见沈青檀盈盈立在门口,一直望着他的方向,春风吹拂着她的裙裾飘扬。一如她未出嫁之前,他每次去书院的时候,她都会站在府门口,眼神温柔地目送他。他攥紧了拳头,这一次回京,他是要留在侯府,不再让爹娘伤害她。想到这里,沈少白一扭头,大步流星地离开。——赵颐得到沈少白离开的消息,回到兰雪苑,便见到沈青檀坐在书案后出神,大约能猜出她在想着沈少白的事情。若是要除掉侯府,那沈少白也要深受牵连。他来到沈青檀的身边,正要同她商量沈少白。“叩叩!”门板被敲响,流月在外说道:“二爷、二奶奶,江朝从南凌州回来了,说是有急事要禀报。”罪证赵颐让江朝进屋回话。江朝从外走进来,恭敬的给二位主子行礼,方才禀报道:“二爷,二奶奶,属下在南凌州官府查看了卷宗,又走访调查当年报案的人,那几个孩子的情况都与二奶奶对不上。”“你们二奶奶的身世,已经有了眉目,不必再继续往下查。”赵颐见他一脸劳累疲乏,体恤道:“你这一趟辛苦了,休息几日再来当值。”“二爷,属下还有一件事要禀报。”江朝说:“我去南凌州的路上,顺手救下一个从青州来的商贾。他怕会再次遇到流寇打劫,便与属下一同结伴去南凌州。”“他做的是倒卖粮食的行当,前几年青州的收成好,倒是赚了一笔银子。去年天灾的时候,他恰好没有做倒卖粮食的营生,而是见丝绸利润大,便入手了丝绸,结果货物砸在手里,赚来的银子全都赔进去了。”说到这里,江朝语气有些微妙:“他得了茶引,如今出了新茶,特地来南凌州兑茶叶,打算运到青州去卖,攒一笔银子给他儿子去捐官。”“捐官?”沈青檀皱眉,疑惑道:“皇上不是严令禁止了,不能收银子,只能收粮食吗?”去年天灾影响面太广,朝廷各个地方的粮仓都缺粮食,为了让百姓将家里的余粮捐出来,缓解一下灾情的压力。靖安帝便颁发旨意,捐粮八百石以上,便可以成为贡生,有当官的资格。江朝回道:“他说青州的官员,只收银子,不收粮食。”沈青檀闻言,心里顿时明白过来,青州的官员借着赈灾的政令中饱私囊呢。一旁的赵颐却提起另一个问题:“你说青州前几年的收成好?”江朝点了点头:“是啊。”这是他要上报的关键问题。因为赵颐在中书省,所以知道各地的情况。而他身为赵颐的心腹,自然也知道一些内情。譬如青州连续几年上报灾情,要么是蝗灾,要么是旱灾,百姓颗粒无收,请朝廷拨银赈灾。江朝沉声说道:“属下打听了青州的情况,压根就没有灾情,地方上的官员私吞了朝廷分拨下去赈灾的粮食与银子。”赵颐目光森冷,青州的官员是谎报灾情,骗取朝廷赈灾的银子。简直就是胆大包天。情况比搜刮民脂民膏更加严重。这件事一旦揭发出来,牵扯出来的官员,全都会被砍了脑袋。尤其是才发生了关州贪腐案,靖安帝震怒之下,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放言,见一个贪官,便杀一个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