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顾家老祖宗病重,郎中说最多还有几个月的寿命。老祖宗心里挂念妹妹,却也知道妹妹嫁给镇北王后,没有旨意不能离开凉州,只有在陷入昏迷的时候,无意识地唤着妹妹的名字。他那时并不知道妹夫出事,便去了一封信给妹妹。凉州的情况险峻,妹妹担心等不到朝廷派去的援军,城门就会被敌军攻破。她心里又牵挂着老祖宗的病情,便命人秘密护送外甥女来南凌州。一来让外甥女避祸,二来让外甥女代她见老祖宗最后一面。他接到外甥女的时候,便对外宣称,外甥女是妻子娘家哥哥的小孩。并且勒令府里上下,不得私自带外甥女离开府邸。谁知花灯节,他的儿子偷偷将人带出去,便将人给弄丢了。老祖宗听闻到这个消息,承受不住打击,当日夜里便撒手人寰。因为凉州的局势紧张,外甥女的身份敏感,所以他们不敢大张旗鼓的去找人,只能暗地里找人。处理完老祖宗的身后事,他的儿子自此失去踪影,不知去向。妹妹收到信之后,有两个猜疑。一个是被牙婆给拐走。一个是被人盯上了,怕顾府会因为镇北王府的牵连遭到灾祸,让他们搬离南凌州。这么些年来,他各地经商打探外甥女的消息。镇北王府也派出了探子,唯独不敢来到京城,生怕会惊动皇室,又会搅乱了镇北王府的安定。毕竟先帝下旨,凡是镇北王府的人踏出凉州,便以叛国罪论处。虽然靖安帝比先帝要仁厚,但是君心难测,镇北王府上下几百条人命,不敢轻举妄动。否则靖安帝像先帝一样卸磨杀驴,即便他们找到了外甥女,也会跟着一起丧命。他们一直在等一个立功的机会,再向皇上告罪,便能毫无顾忌的找人。而此次北境的战事,便是他们的一个机会。十四年,整整十四年。大周之大,又毫无确切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没想到让他在京城找到了。顾宗辞抑制不住的双手颤抖,一个大男人几乎要热泪盈眶。他硬生生的压住情绪,极力的保持着冷静。因为沈青檀的身份比较麻烦,她如今是承恩侯的女儿,若是他们现在相认的话,扯出她的亲生父母是镇北王夫妇,说不定会招来更大的灾祸。毕竟承恩侯夫妇一直明里暗里对针对沈青檀。这不是白白将把柄送到侯府手里吗?他打算立即写信告诉妹夫与妹妹,已经找到他们的女儿了。再在信里督促妹夫将北境的战事搞快一点,早些凯旋回京认女儿。你的爹娘很疼爱你沈青檀看到顾宗辞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镯子,向来平静的眸子里涌动着波澜,转瞬间便又归于平静,像是在极力的克制。他这异常的反应,让她忍不住深思。“顾老板,您认识这只手镯?”沈青檀手指抚上腕间的手镯,微微弯着唇角说道:“这是我爹娘送给我的,这样精巧的工艺,除了宫里的贵人,以及皇上赏赐给有功之臣之外,鲜少见到旁人会有这种工艺的手镯,可见他们很疼爱我。”顾宗辞收敛情绪,低声说道:“是啊,你的爹娘很疼爱你。”沈青檀这话是在试探顾宗辞,而他有些恍惚的表情,让她确定他是认识这只镯子,更认识她的亲生爹娘。只是他没有点明出来,难道是有什么顾虑吗?顾宗辞眼神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慈爱:“现在晌午了,一起吃个饭?”说话间,他已经将一筒菜签子,推到了她的面前。顾宗辞语气亲和:“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不必与我客气,尽管点。”“客随主便,您点吧。”沈青檀将装菜签子的竹筒推回去。她敏锐的觉察到顾宗辞态度上的转变,待她多了一些亲近,像是在对待家里的晚辈。毕竟第一次见顾宗辞的时候,他待她只有几分疏离客气。尤其是秦老板吹捧她,顾宗辞却维护着他妹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想到这里,沈青檀试探地问道:“秦叔说您是南凌州的巨贾,在当地顾家的名号便是口碑。那为何后来去了青州发展?是您的妹妹嫁到青州去了吗?”“不是。”顾宗辞倒是没有对她隐瞒:“我妹妹从小身体不太好,寄养在凉州外祖父家里长大。我的外祖会一些岐黄之术,正好可以给她调理身体。”沈青檀听到凉州二字,下意识多问一句:“她很少回南凌州吗?”“极少回来。”顾宗辞叹息道:“之前是身子骨弱,一来一回,有伤她的身体。等她及笄之后,身体调养好了,便又订下一门亲事,直接留在凉州待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