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弧线的第一处节点被确认之后的那一周,矿区的节奏生了一种不易察觉但确实存在的变化。
时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当他像往常一样沿着那条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路走向新位置的时候,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以一种比以前更快的度回应他的脚步——不是振动,是一种更细微的、
像是路径本身在感知到他到来之后主动调整了传导效率的变化。
他在新位置蹲下来,把手掌贴着那层暗色涂层表面。
热度比第一次来的时候更高了一些,但他注意到涂层表面的颜色也在变化——从深褐色逐渐过渡到一种更深的、带着暗绿色调的质地,
像是正在和周围土壤中那些根须的荧光形成某种同步。
他蹲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沿着弧线延伸的方向继续向前走,用固定步幅走完了一段与前面节点间距一致的距离。
然后停下来。那里的地面平整,草色均匀,没有任何特征,但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的时候,
感觉到一阵和第一段弧线节点处一致的温热正在从土层下方传上来,稳定,持续,像是第二段弧线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确认。
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那天下午,白奇在新位置的扫描数据中现了第二处节点的信号特征——波形结构和新位置一致,相位也处于同一周期内。
他在日志里写道“第二段弧线第二处节点已确认。信号特征与第一处一致。”
他写完之后放下笔,窗外的光线正在缓慢地变暗,像是夏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这一天的收尾。
苦玉在第三天早上沿着第二段弧线的走向走了一趟。
她走过了第一处节点,走过了第二处节点,在第二处节点之后以同样的步幅继续向前,走到一处被低矮灌木覆盖的微凹地形前停下来。
那里的灌木比周围的植被更密,枝条的走向呈现出一种整齐的排列,像是被风长年累月地压向同一个方向。
她沿着灌木丛的边缘走了一圈,在灌木丛的中心位置蹲下来,感觉到那阵从地表以下持续向上传导的温热。
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她在日志里写道“第二段弧线第三处节点已确认。
地表无标记物,但灌木分布呈现与节点位置对应的排列模式。”
她合上笔记本,她现自己已经不再需要铁片或石板来确认那些节点的存在——整条路径正在以新的方式自行标记着自己,
像是那些地表植被的生长形态本身就是已经被固定下来的标记物,正在用草的颜色、灌木的走向和土壤的湿度来对应那些正在被逐段激活的信号。
时也在第四天傍晚沿着第二段弧线的方向又走了一段。
他走过了第三处节点之后继续向前,在那片灌木丛之外的平坦地面上停下来。
那里的草色和周围相比明显更浅,像是土层下方有东西正在持续地影响着表层土壤的水分分布。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草根处的土面——一阵比前面几处节点都更清晰的热度正在从他掌心下传上来,
不像是从更深处传导上来的余温,更像是直接在贴近地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热源。
他沿着那片草色偏浅的区域摸了一圈,确认范围大约一臂宽,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处自然形成的热量聚集点,没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
他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那阵更清晰的热度在他往回走的路上一直维持着,
像是在他离开之后仍然保持着那个位置的输出功率,没有回落。
第二天早上,白奇收到了那组信号的更新数据——新的信号特征显示第四处节点的温度读数与前几处存在明显差异。
他在日志里记录了这个现,备注栏写道“第四处节点热量特征与前几处不同,更集中,更浅,推测为该段弧线正在接近地表的区域。”
他在备注下面留了一行空白,像是正在给下一段弧线的特征预留出记录的位置。
那天下午,时也和苦玉一起去了第四处节点。
苦玉蹲在那片草色偏浅的区域边缘,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会儿那阵更清晰的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