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种下的七颗种子,沿着那幅树冠投影图的轮廓分布,像是用新的树来标记树冠在地面上的旧位置。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观测站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时也坐在桌边,把那幅树冠投影图摊开在面前,在每一个种下种子的位置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七个圈连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弧线,像是地面上正在形成一道和树冠投影图对应的生长标记——不是铁片,不是刻痕,是活着的树。
又过了两天,白奇在日志里记录了一组新的数据“地面弧线上沿线的土壤温度在种子入土后出现持续上升。
上升幅度不大,但各节点同步,像是同一系统正在通过地下网络对新种子的存在进行整体响应。”
他放下笔,在日志的页面底部加了一句“信号持续。弧线初步成形。”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种下去的种子有了新的变化。
时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沿着那条弧线走一遍,观察它们的状态。
大部分种子在入土后不久就进入了休眠期,没有立刻长出地表,但每次经过时把手掌贴在土面上,
都能感觉到种子的位置下有一层持续的温热,像是它们正在地下深处缓慢地完成自己的激活过程,等待适合的温度和湿度来触萌。
第一颗芽的种子是第五颗。那是一颗种在交汇点下方通道入口正上方的种子,在六月末的一个清晨冒出了土面。
时也现它的时候,它的芽尖刚刚顶开土表的薄壳,露出一小截嫩绿色的茎。
茎很细,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像是刚从地下深处带出了一整段积蓄的能量。
时也蹲在它面前看了一会儿,没有碰它,只是确认了它的存在,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二颗芽的种子是第七颗。台地入口正上方那颗颜色最深、被封装时间最长的种子,在七月初的一个傍晚冒出了土面。
它的芽尖比第五颗更粗,颜色也更深,像是经过更长时间的休眠之后,带着更完整的生长程序破土而出。苦玉在黄昏的巡线中现了它。
她蹲在台地入口旁边的土面上,那株分株苗在夕阳的照射下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芽尖微微偏离了分株苗的方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同一个光源。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第七颗种子也在接下来的几周里陆续芽了。
每一颗种子的生长度都不一样,像是它们在各自的休眠期之后,选择了各自的节奏来启动。
但它们在晨光和暮色中保持着稳定的生长状态,像是整个系统正在通过它们同步校准各自的生长周期。
七颗种子的芽尖在从土面冒出的过程中持续保持着稳定的状态,在每一个节点位置长成一株独立的苗。
它们沿着那幅树冠投影图的弧线分布,间距均匀,像是被同一把尺子量过。
白奇把那七株苗的位置标注在地图上,和之前那幅树冠投影图叠在一起,现它们的分布位置和铁片的位置一致,
像是新的标记正在覆盖旧的标记,在同一套坐标上留下了新的生长痕迹。
那天傍晚,时也坐在窗前,那本暗绿色封皮的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
他在当天的记录下方写了一行字“七颗种子全部芽。弧线已经在地面上重新成形了。”
他想了想,在下方又加了一行字“像是沿着树冠的轮廓在地面上完成了一次再生,像是那些铁片和路标正在被活着的植物重新标记。”
第二天早上,他去看了一眼那七株苗,它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着稳定的生长状态。
那一排弧线在晨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正在逐渐融合成一个连贯的轮廓。
时也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没有碰它们,沿着弧线的走向走完了一圈,然后走回观测站。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晨光正从矿渣堆的边缘漫过来,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地底传上来。
他站在那里听完了一整组信号,十秒一次,像是整条弧线都在用同一个节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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