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玉点了点头,在井口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头表面感受了一下那组信号——清晨的信号确实比中午的时候更饱满一些,
像是树苗在早晨用更完整的功率来送同一段信息。
她站起来,看着沈遥。“那组极低频波动的周期是固定的吗?”
“目前观察到的周期固定在二十四小时左右——像是树苗在按照昼夜循环来调整自己的送功率,清晨和傍晚各有一个峰值。”
苦玉站在井口边,砂石路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
她想了想,然后说“像是树苗在用昼夜交替来标记信息的送周期。”
沈遥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迎着晨光眨了眨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苦玉说的那句话。
那天下午,时也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
他经过收窄段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在收窄段的出口处停下来,蹲下,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那组信号。
和清晨相比,下午的信号强度确实有所减弱——像是树苗正在按照昼夜周期来调整自己的送功率,
不是持续满功率运行,而是在一天的不同时段中选择不同的送强度。
他站起来,继续往下游走到开阔水域的位置,蹲下来,拨开那丛草,那道浅痕还在,边缘已经完全模糊了,像是被时间和天气彻底抚平了。
他用手掌贴着浅痕的位置感受了一会儿,那种被按压过的密度差异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像是那枚铁片和树苗信号正在以不同的方式完成各自的残留。
他站起来,把草合拢,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那天傍晚,方屿坐在桌前,把白奇关于弧线反向曲率的分析和沈遥关于极低频波动的报告并排放在桌面上。
两样东西在灯光下像是同一段信息在不同媒介上的两种呈现方式——弧线是用图形描述的,
波形是用数据描述的,像是同一条弧线正在以不同的方式重复自己。
他在页面底部加了一行手写的备注“弧线反向曲率和极低频波动比例一致。
推测为信息送端和接收端之间的同步信号。”
当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那枚铁片放在窗台上。
他在想,弧线的正反两种形态和树苗信号在清晨和傍晚的极低频波动之间存在着同步关系,
像是同一条弧线正在用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介质中同时运行,像是整条路径的每一步都在这两种不同的表述中维持着自己的节奏,
哪怕其中有某一环正在被缓慢地抚平、吸收、或者重新整合进一个新的周期。
沐心竹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看到时也坐在窗前,窗台上那枚铁片在月光下泛着浅褐色的光。
她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白奇说的那个比例关系,像是弧线和信号之间的同步信号。
像是铁片和树苗之间存在着某种默契的应答机制,像是同一条信息被同时用两种方式送——一种刻在金属上,一种传在信号里,像是互为印证。”
时也的目光落在铁片上。“像是同一条弧线在铁片上是静态的,
在信号中是动态的——像是铁片上刻的是整个路径的固定形态,而信号中传播的是这条路径在不同时间的运行状态。”
她在窗台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那你会在清晨再去一次收窄段吗?”
“会。”他说,“明天早上。”
七月五日清晨,时也去了收窄段。
晨光在东边的天际刚刚开始变亮,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间的那种凉意。
他蹲在收窄段出口处,用手掌贴着土面,那组信号正在以一种比昨天下午更饱满的方式从深处传上来,
像是树苗正在用清晨的功率来完成一次完整的信息送。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他在门口遇到白奇,白奇也刚从旧仓库出来,手里拿着那本算法日志。
“清晨的信号峰值和弧线反向曲率的比例关系在时间上吻合,像是弧线的反向形态正在以信号的方式被重新送一遍。”
时也站在那里,晨光从东边漫过来,落在观测站门口的石阶上。
他在想,弧线本身可能就是一组被刻在铁片上的编码,而树苗正在用信号的方式把同一组编码重新送一遍,
像是在用两种不同的介质来同时传递同一段信息,把一次送拆成两条平行的路径来降低信息丢失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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