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心竹没有立刻上车。
她站在车门边,看着时也。
“温岚的戒指我还戴着。”她说。
时也低头看了一眼她右手食指上那枚银丝环。
环内侧“给时也”三个字在晨光中几乎看不清,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戴着吧。”他说。
“那你还拿回去吗。”
“等你不想戴了,再还给我。”
她看着他。
他的语气很平,但这句话的意思她听得出来——不是“你帮我保管”,而是“你想戴多久都可以”。
他是在把一样东西交给她,不是让她替他守着,是让她自己握着。
握着的时间越久,那东西就越属于她。
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列车启动,缓缓驶出月台。
她透过车窗看到他还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
晨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列车越来越远,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极小的点,消失在晨光里。
她把手贴在车窗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但玻璃外面,矿道深处的东西是温热的。
沐心竹回到黑鸦大学的第二天,苏晚的剑气终于打到了两米。
那天晚上有月亮,很圆,很亮。
苏晚站在操场中央,手握重剑,月光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转腕出剑。
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弧线收尾时带出的剑气向外延伸了两米,
在砂土地上切出一道笔直的沟痕。
沟痕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两米外的地方,边缘整齐,像用尺子量过的。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道沟痕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长度。
从指尖到肘弯,两米。不多不少。
林楠从操场边跑过来,手里拿着那本训练手册。
他蹲在她旁边,也用手指量了量那道沟痕的长度,然后抬头看着她。“两米。你做到了。”
苏晚没有站起来。
她跪坐在沙土地上,把重剑横在膝上,盯着那道沟痕。
月光的亮度刚好,把沟痕里的沙土映出一种白的光泽,边缘锋利,像用刀刻出来的。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特训营看到沐心竹演示附魔斩击时的情景。
那时候剑气两米对她来说像一道很远的线,她以为要练好几年才能碰到。
现在她站在那条线上,那条线在她脚下。
“同步精度呢。“林楠问。
“不知道。明天让沐教官测一下。”
林楠站起来,把手伸给她。
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把重剑背好。两人沿着操场边的跑道往回走。
“苏晚,“林楠忽然开口,“你练了多久了。”
苏晚想了想。“从第一次练附魔斩击到现在,快四个月了。”
“四个月,从二十厘米到两米。”
“嗯。”
“你每天练到几点。”
“有时候十一点,有时候十二点。看剑气稳不稳定。”
林楠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回去之后,还练吗。”
“练。但不会练到那么晚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