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宫洛雪手上一顿,长出一口气,竟然微笑着低头看他。
宫诺雨以为他成功了,可下一瞬,林玉安一脚死死踩住他的右手,云里春寒光闪过,他只能收回没有手掌的手臂。
“你砍去我母亲的双手。这滋味如何?”
宫诺雨已然痛到无法喊叫,眼见林玉安仍然步步逼近,他没了双手,只能以後背蹭着地面缓缓後退。
成广和阿志早已走到他身後,一人一脚踏上他的肩头,叫他无法再退。
林玉安今夜确是索命的恶鬼。
宫诺雨在极度恐惧中五脏六腑开始灼烧,双腕与丹田的剧痛陡然遍布全身,他知道今夜完蛋了。
“宫洛雪你这个混蛋!”他颤声大骂起来:“你知道老头子怎麽死的吗?是我给他下了千秋骨!用量极少,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你又如何发现得了?”
宫洛雪微皱眉头,他没料到宫诺雨会主动提及此事,竟还如此理直气壮。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间翻涌的怒火。
“这一剑,为宫老爷!”林玉安手腕一翻,云里春霎时将宫诺雨左腿自膝盖处齐齐切断。
宫诺雨被踩住肩头动不了丝毫,他一边叫一边喊:“还有老太婆!那夜你没去把脉,我将大量千秋骨混入她的安神汤!她笑着喝下去了!她笑着喝的!还说我懂事了!哈哈哈哈哈!”
宫洛雪喉头袭来一阵腥气,实在没忍住呛出一口血来。
“兄长!”成广和阿志叫出声,却见他在身上几处封了穴,又擡手示意无事。
林玉安见状更是怒不可竭:“这一剑,为宫夫人!”话音落地,宫诺雨右腿也被卸下。
他终于叫破了嗓,喉咙里发出沙沙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但你不能死得这麽体面。。。我要你死无全尸。。。我要炸死你。。。”
宫洛雪上前拔出沧月架在他颈间,云里春也架上了另一侧。
“你以为父亲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吗?”宫洛雪看着这个一生把自己当做假想敌,却丝毫不努力不争取的兄长,寒声道:“父亲留下的最後一句话,说你只是任性,要我多担待,好好待你。”
宫诺雨根本不听他说什麽,那口里混着血沫溢出咕噜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语:“尘影他爱我。。。你们。。。都想害死他。。。”
“这一剑,为我死去的十个兄弟。”宫洛雪说道。
“这一剑,为林氏满门。”林玉安说道。
炸雷掩盖了皮肉撕裂利刃断骨的脆响,就如牛首山那夜一般。
暴雨同宫诺雨颈间喷出的血同时落地,那声音如同天空源源不断地洒下豆子,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林玉安望着漆黑的夜空,任由雨点砸在面上。
不多时,橙黄的油纸伞遮住了他的视线。
‘怎麽能这样放过他呢?’林玉安掀开宫洛雪为他撑好的伞,再次蹲了下去。
他在雨中不断地擡手丶劈下丶擡手丶再劈下。宫洛雪替他把云里春磨得异常锋利,每一次劈砍都干净利落,毫不费力。
他不知道自己劈了多少剑,视线早已被雨水混着鲜血模糊了。
成广和阿志在一旁看得龇牙咧嘴,不停用视线询问宫洛雪。
而他只是默默地在林玉安身旁撑着伞,一言不发。
山中暴雨盏茶即过。
待雨势渐弱,云里春已不如方才那般利索。
林玉安鼻尖一痒,埋头打了个喷嚏,他擡手在面上抹了一把,又要继续。宫洛雪这才将伞抛开,将他一把搂住低声道:“好了玉安,没事了。。。”
林玉安挣扎几下,宫洛雪的声音似穿过浓雾,幽幽地飘进脑中。他才想起这人方才咳了一口血。猛然回神捧着他的脸看了一阵,擦去他嘴角血迹问道:“你怎会咳血?”
宫洛雪见他眼神逐渐清澈起来,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里,柔声道:“无妨,气急攻心罢了,并无大碍。”
林玉安又转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混着白骨的残肢与肉泥,泪水就这麽滑了下来。
“报仇了。”他望着天颤声哽咽道:“孩儿替你们报仇了。”
宫洛雪轻拍他後背,低声应着:“报仇了,已经没事了玉安。”
林玉安垂着头啜泣一阵,只觉胸中那口气还堵在那无处可去,再次回头双臂搂着宫洛雪颈间,猛然将唇贴上去索吻。
宫洛雪从来不会拒绝林玉安。
成广刚捡回伞,一擡头就见阿志挤眉弄眼手脚僵硬快步走来,一偏头见这两人又亲上了,叹口气默默地转身。
阿志走来抱着手与他并排站好,低声道:“什麽时候的事儿?”
“老早了。”成广甩了甩伞上的水珠平静地答话。
阿志偏了偏头又问:“你咋不告诉我。”
“你看不出来吗?”说完这话,成广一愣神,转头看他又道:“哦,你没经验看不懂。”
“。。。”
成广和阿志今夜没动手,实在憋得慌。
为了不打扰那边杀个人还要亲两个来回的二人,只好跑出十步远才乒乒乓乓地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