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顿了一瞬,“你与那江家公子,注定无缘。”
若此刻瑶瑛还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贵公主,或许还能有心思考虑情爱之事。只是经历生死,什么情情爱爱在她心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况且,她当初接近江临,本就存有目的,蓄意谋之。
即便如今他在瑶瑛心中愈发重要,在母妃性命面前,又算什么呢?
还有仅剩的个把月,若不能明晰真相,重生一次,终究是场空。
她如今愧疚,只是想坦白当年云开之事,并无其他。但她落寞的神情落在淑妃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自己的女儿一向张扬明艳,极少出现如此神情。
“对瑶儿而言,嫁不嫁人,甚至嫁何人,都无甚要紧。”瑶瑛淡淡道:“母妃,哪怕是您与父皇互相倾心,难道就能笃定父皇一辈子心意如初吗?”
淑妃闻言瞳孔剧缩,她猛地拉住瑶瑛,压低声音道:“瑶儿!你胡说些什么!”
瑶瑛心中轻嗤,若当真爱重,父皇又怎会放任别人伤害母妃?若当真珍视,又怎会不审不问就赐下毒酒?!
“瑶儿不想困于内宅后院,一辈子过着猜测夫君之心的日子。
我知道母妃想让我嫁入国公府,但那不是瑶儿心中的好去处,若我一朝有难,国公府庇护不了我,反而会被我所累。”
“瑶儿……”淑妃看着瑶瑛无奈叹气:“我只希望你平安……”
“母妃,我会平安,我们,都会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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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离席后,安德宫的赏梅宴很快便也散了。
宫内众人贯是会看眼色的,知道崔贵妃心情不佳,纷纷找好理由各自离开。
空旷的厅内只剩下崔世晗。
她的妆容因流过眼泪,晕染得稍显脏乱。只不过她现在无暇顾及面容,垂头等着崔贵妃训斥。
崔贵妃斜眼瞟了她一眼,见她盯着矮几上插着的一株红梅发呆,侧
脸竟依稀有些自己当年的影子。
自年少时她就知道,自己未来注定是要进宫的,礼仪女红、琴棋书画、闻香品茗……桩桩件件都有专人教导,偷懒不得。
她姓崔,最大的作用便是入宫为后,振兴已显败落的崔家,这也仿佛是她在崔家唯一的存在感。
她没有选择,亦没有挣扎,默默认命,沿着一眼望到头的路前行着。好在老天待她不薄,入宫后见到陛下的那一刻,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点亮了她的人生。
她爱上了他,只用了一瞬。
从此,她有了期盼,有了希冀,有了悸动,她的世界也有了五彩斑斓。
可因为有淑妃,她受尽了家族冷眼和嘲笑,终于爬到了贵妃之位,陛下却迟迟不立皇后。眼看各大世家愈加庞大,崔家仍只是小小伯府,这让她整日难眠。
思及此,崔贵妃不禁觉得有些讽刺,事到如今,倒也不知究竟她是崔府的棋子,还是崔府是她的棋子了。
她看了看崔世晗,这丫头仍垂着头看那梅花,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