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山闻言,心底大喜,以为林玄已然松口,就要答应自己的投诚。
可紧接着,林玄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是,若是本宫接受了你的投靠,父皇那边,本宫该如何交代?本宫此番前来江州所为何事,秦家主你心里也清楚,不如秦家主替本宫想个法子,一个能给父皇交代的办法。”
秦仲山连忙应声:“殿下,赋税这事好办,我秦家带头,再号令一众世家捐资,凑出几十万两白银,交由殿下带回京城,陛下那边自然便有交代。”
林玄点了点头:“这个法子倒是不错,那燕银呢?燕银被劫一案,又该如何处置?”
秦仲山神色一正,语气郑重:“殿下,老夫可以对天发誓,燕银被劫一事,真的不是我秦家所为,老夫愿意协助殿下彻查此案,全力追查真凶。”
林玄听完,心底掠过一丝失望。
他本想借着这番对话暗中试探,想要撬出一点关于燕银劫案的口风,可秦仲山咬死不认,半点口风都不肯漏。
这只老狐狸,防范的实在严密。
林玄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目光沉沉的看着秦仲山。
“秦家主,那这样也不行啊,燕银一事,本宫依旧没法向父皇交代。”
秦仲山眉头微蹙,反问:“那殿下认为该如何?”
他也想试探林玄,想听听太子的底线条件。
林玄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这样吧,秦家主,你想要投靠本宫,本宫可以应下,但你得让本宫有办法向父皇交代。
这样,由你秦家出资,凑齐一千万两交于本宫,由本宫带回京城,此事便就此了结,本宫不再追查赋税亏空,也不再深究燕银被劫一案,你看可行?”
秦仲山脸上瞬间僵住,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怒意。
他先前退让示弱,许诺拿出五十万两,本以为可以糊弄太子过关,万万没有料到林玄居然狮子大开口,直接索要一千万两。
秦仲山死死咬牙,语气彻底冷硬下来:“太子殿下,五十万两银子老夫已是尽力,可这一千万两,别说我秦家,就算把江州全部世家凑在一起,也拿不出这般巨额银两。”
林玄淡淡抬眼:“既然如此,秦家主,这样本宫也不好办啊。”
秦仲山胸口起伏,语气带着几分愤懑:“殿下,凡事留有余地,殿下这般步步紧逼,赶尽杀绝,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林玄声音冷得如同寒冰:“不近人情?到底是本宫不近人情,还是你秦家主不近人情?你想用五十万两,就想抹平这些的罪孽,秦家主,是不是想得太过简单?”
“我问你,这几年来江州赋税亏空,数额有多少?恐怕最少也在百万两之上,你想糊弄过关,本宫告诉你,不可能。”
“两条路摆在面前,要么本宫彻查到底,要么秦家拿出一千万两,本宫便接纳你的投诚。”
秦仲山听完,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本是假意投诚,想以小代价换取全身而退,哪里料到林玄寸步不让,开出如此苛刻的条件。
他压抑住胸中怒火,冷冷一拂袖:“既然是这样,那老夫无话可说,太子殿下想查,那就尽管去查。”
谈崩。
二人彻底谈崩。
林玄望着他愤然变脸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意外,缓缓开口:“秦仲山,路是你自己选的,你确定要这般,与本宫对着干?”
秦仲山脸上的谦卑和眼里那点伪装的恭顺荡然无存。
他原本笃定,五十万两白银、整个江州的人力物力站队,这等天大助力,任谁都不可能拒绝。
可他没想到……
秦仲山缓缓从地上起身,不再卑微屈膝,腰背一点点挺直,面色阴沉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林玄,语气彻底冷硬:
“殿下,您当真要如此赶尽杀绝?”
“我主动俯首称臣,携江州全境势力投靠,甘愿为殿下夺嫡尽一份力。”
“可殿下偏偏寸步不让,执意如此。”
林玄端坐原位,神色冷冽,字字铿锵:
“不是本宫赶尽杀绝。”
“是你想用这五十万两,买你秦家多年的罪孽。”
“秦仲山,你觉得,这可能吗?”
秦仲山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今夜他放下所有身段,舍弃所有脸面。
结果到头来,全盘落空。
既然退让无用,那就无需再退。
秦仲山沉沉吸了一口气,眼底杀意暗涌,语气彻底冰冷:
“好,好。”
“既然殿下执意如此,那臣……无话可说。”
林玄抬眸,淡淡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