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公堂上,各营统领清点完毕:“都督,各部残兵合在一起,城里能战之人,共计一万四千二百人。”
张横递上册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勉强的底气,一万六千人虽然超过半数带伤,虽然甲胄残破,但建制好歹保住了。
赵允辰翻看着名册,紧绷的神情终于松缓了些许,手里有一万六千兵,他就还有翻盘的筹码。
蓟县守军被消耗大半,慕容天辰手上也只有数千人,就算是广平等地的李军聚集起来也就最多一万,这等兵力是不可能来攻打昌平的。
只要把城防布置好,发动城中青壮加固城防,这昌平城就是一块硬骨头。
“把伤兵全部安置进民房,宰杀牲畜,让弟兄们吃顿肉汤!”赵允辰合上册子,下达军令:“拆掉城门外的民房,清空射界,把滚木礌石全部运上城楼。
只要守住七天,等军心稳固,咱们就挥师西进,拔掉居庸关的钉子!”
众将领齐声应诺,军中的军心底气也逐渐厚实起来。
然而,这股底气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天。
第四天正午,刺耳的鸣镝声突然划破了昌平上空的长空!
“敌袭——!”城头上的示警铜锣疯狂敲响,当当当的声音震得全城百姓闭门闭户。
赵允辰抓起横刀,快步冲上北城门楼观望,只见城北的原野尽头,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那条黑线起初极细,随后开始向两侧迅速蔓延,像是黑色的潮水,一点一点漫过荒草连天的平原。
嗒嗒嗒……
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连绵不绝的黑色骑阵!
骑兵两侧,是大队大队的步卒方阵,旌旗蔽日,长矛如林,阳光照在铁甲上,泛起冰冷的寒光。
“怎么来得这么快……他不用安抚蓟县的吗?”身旁的张横面如死灰,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还没等妫州军从恐慌中缓过神来,城东、城西的官道两侧,同样升起了滚滚烟尘。
无数面黑色的大旗在风中烈烈作响,大军在距离城墙三里外缓缓停下脚步。
没有盲目攻城,也没有立刻列阵冲锋,一队队精锐辅兵和民夫推着沉重的独轮车,在骑兵的掩护下就地铺开。
砍伐树木,挖掘壕沟,立起拒马,短短一天时间,数座规整庞大的军营拔地而起。
军寨环环相扣,像是一道道铁箍,将小小的昌平城死死围在中央。
赵允辰站在城楼上,夜风吹得他身上的战袍猎猎作响,夜幕降临,城外的军营点起了无数火把,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直接把昌平城外的夜空照得透亮。
军营外面数不清的巡逻轻骑在火光中策马飞驰,马蹄声碎了一地。
“都督……”张横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城外的寨子……立了七个,每个大寨至少能驻扎五千人。”
赵允辰一言不发,他死死盯着正前方的那座最大的营寨,上面高高悬挂的大旗,旗帜绣着几个大字——渤海总督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