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寂是被蒋玉叫醒的。
他很久没睡得这么好过。
再醒来时,神清气爽。
只是回想昨夜,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蒋玉把一封信和玄铁令奉上:“属下在营中收到此信和令牌,有些不放心,便过来看看,信中夫人交代,若府中有变故,让属下带营中大军速奔赴京城支援……”
“她怕是不知,符骞此次出宫,带了五千精锐……”崔寂说到此处,突然面色一白,“她如今在何处?”
蒋玉走出房门,随即拉住一个下人问。
待问完回到房中,又支支吾吾不敢明说。
“她不在?”信纸在手中瞬间捏揉粉碎,崔寂匆匆走出门,忽觉天旋地转。
“公子!”蒋玉忙上前一扶。
却见他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是赵瑛儿!”蒋玉颤抖着双唇道,“赵瑛儿把夫人带走了,府上的人一路跟踪至越春楼……”
崔寂抓紧胸口衣领,微喘了口气,迅速镇定下来:“到营中去,带大军围城……”
他话未说完,却被蒋玉打断:“公子,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该率军偷袭那五千精锐,叫那姓符的有命来无命回才是!”
崔寂双目通红。
“公子莫要忘了,弟兄们跟着你,哪个不是为了上阵杀敌,建一番功业?”蒋玉已急得舌头打结,“若你为了一个、一个女子,你叫他们……你叫他们往后怎么安心跟你!”
崔寂牙齿战战,手也忍不住发抖。
“况且若能把这五千精锐杀得片甲不留,活捉那姓符的,还怕救不下她?公子可想清楚了,夫人她一生夙愿,她既然把这令牌也送来……是宁愿身死也要颠覆皇权啊!”
骄阳下彻,影布石上,崔寂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手臂靠上老树枝干,指甲深深嵌入树皮中。
“公子三思,若你围了城,非但救不出夫人,反而落入那贼子圈套,进退两难!”蒋玉在这关头,异常清醒劝道。
“集结大军。”崔寂移开手,站直身子,命令道,“出城!”
角楼高耸,站在室内,不远处是环廊高台。
这让李令宜想起她曾掉落高台的那日,心有戚戚,不愿靠近。
可面前又是推她入深渊的仇人。
“想必他已发现你不见了。”符骞坐在桌案后,缓缓展开折扇,笑看眼前人。
李令宜被他捆了双臂,扔在案下,嘴里塞了一大团布,防她咬舌自尽。
只是符骞这份得意未维持半刻,门外便传来下属惊慌失措的声音:“陛下,城外我们的大军被围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