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透着些许慌乱。
待将崔寂放在车内安置妥当,马车缓缓前行,她才压低声音:“符骞出宫了!方才从劫匪口中审出,他们是他身边内卫下线,如今符骞已微服出宫,往青州方向而来!”
“消息可真确?”
“若照他们所说,这两日符骞该到青州地界,他一踏上青州土地,我立即便能知晓。”
李令宜忽然想到,这该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不管他来不来青州……”她目光褶褶,“你和隋行知,即刻护送符叙入京,让李幕带上三千府兵一同前往。”
“这怎可行?”纪书宁摇头,“若他来了,头一件大事便是要邕王世子前去拜见他!到时你一人在此支撑,岂不是送死?”
李令宜沉沉一笑:“你忘了,还有一人,符瑜。”
亏得符叙还是个世子,未承邕王之位,所以一直未进京谒见。
两人素未谋面!
“符瑜只比符叙小三岁,用他来顶一时,应无大碍。”
纪书宁心头一跳:“不成,这三千府兵留下护你!”
“若起事,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符叙亲卫。”车厢内黑暗,李令宜缓缓摇头,“这些人跟着他,藏在京郊你家庄子上,不管符骞来不来青州,我必拖住他,让他无法回京……届时如何入宫,我远在此地,也只能倚仗你了。”
她这一番语无伦次,已是如临大敌。
“你这分明是送死!”纪书宁双眸垂泪,“你坏了他的事,焉知他不会杀你?从前那点子情分,在皇位权势面前,又何值一提?”
“带她走。”黑暗中,崔寂突然开口,“我留下。”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
“符骞是为何而来?若我走了,叫他扑空,岂不很快返京?”李令宜一时有些气急,“你有伤在身,还是好好养伤,这些事不用你管!”
“他为何而来,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崔寂阖上双目,掩下目中倦意,“是我偷偷放出消息……他得知我未死,定是气急败坏,亲自来杀我,今日劫匪便是证据。”
“你闭嘴!”李令宜瞪了他一眼,“再多说一句,小心不等他来你便活不成,到时在地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欺辱我,束手无策悔之晚矣!”
“你莫要忘了,我还有青州大营的兵力……”
“闭嘴!”
“置你于险境,除非我死……”
“闭嘴!”
“君子从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从前种种筹谋,亦不是为了让你在此赴死!”
“闭……嘴!”李令宜捂着耳朵,却是自欺欺人罢了,她一抬眸,口中便尝到了咸咸泪水,“我就算再没良心,事到如今,也做不到再次丢下你!”
他为她做过的事,试问天下哪个女子不会动心?
纪书宁在一旁沉默一笑:“君子成人之美,这世间难得有情人,太傅何不成全自个?”
李令宜盯着他,目光倔强。
他唇色发白,眉头紧皱,颤抖道:“因为我此生唯一输不起的,只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