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颤巍巍张开嘴,却听赵瑛儿唤了一声:“夫君,你瞧,她就是门外之人!”
崔寂缓缓抬眸,看了李令宜一眼:“哦。”
又不忍道,“原是故人来。”
李令宜原有千言万语憋在心里,此刻却脱口而出:“你……成亲了。”
“嗯。”崔寂懒懒道,后又解释,“我差点死了,幸得瑛儿相救,一路风餐露宿,不曾弃我而去……”
瑛儿……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她语气中竟有一丝嘲讽。
“我做何选择,轮不到李姑娘来管。”他又闭上双眸,神情冷漠,仿佛不愿再同她开口。
李令宜扯了扯嘴角,难堪一笑:“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告辞。”
她这一转身离去,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蒋玉摸了摸额头:“大人何时成亲了?”
崔寂不愿睁眼,敷衍道:“我何时成亲?你怎么不去问问她何时成亲?”
“啊?她能和谁成亲?”
“听说是一个叫李幕的。”
蒋玉惊呼:“李幕那小子不是立誓要从隋大人手中抢娶纪姑娘为妻?他何时变心了?”
“你说什么!”崔寂垂死病中惊坐起。
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
初夏时节,李令宜却体会到“如坠冰窟”是何意。
马夫叫了她三声,她愣是未曾听到,如木偶般用两条腿走回邕王府。
“还好,人还活着。”她按了下心口,如此安慰自己,冲府门内一众下人扯出一抹笑。
下人们忙垂头洒扫,只觉这笑容诡异。
符叙走过来,满怀歉意,执手作揖:“母后,下人们还未习礼数,不知见到皇后应行大礼,还望母后海涵。”
“他们都是你的子民,此时你便能体恤他们,将来也能体恤百姓。”李令宜破天荒地赞扬道,“甚好。”
符叙一怔,这才察觉到她的异样。
“母后,裴将军来了。”
他一句话,把李令宜拉回现实。
“他来了,世子不去陪着,竟溜了?”她又板起脸,“世子就那么怕他?”
见她恢复常态,又对自己严厉起来,符叙悄悄吐了吐舌头:“我这就回。”
裴将军此来,自然是替萧侧妃撑腰的。
李令宜跟随符叙来到正厅,一个阔面汉子正坐在上座,毫不客气,如同这王府是他家一般。
想必此人就是裴将军了。
萧侧妃已被他从府狱中捞出来,此刻正得意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