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身后陪嫁小丫鬟悄声问道:“姑娘可有打算?崔家敢让姑娘如此难堪!这堂姑娘还拜吗?”
谢湄捏紧手中红绸:“稍安勿躁,他既把筹码递到我手上,待会儿我定要好好拿捏一番!”
崔寂手扶雕花木壁,抬头看了一眼木窗上刻镂窗棂形状。
净室燃了香,一缕烟气飘过眼前,那幅他时常盯着看的对花窗棂,霎时扭曲了一下,变了形。
他抬手将烟打散,再看窗棂镂刻形状,却还是弯弯绕绕。
头有些晕。
门外传来说话声。
“太傅这急症好治,在下一副针下去,保他立刻好转。”
“那只是一时止住,太过伤身,想治好还需下一副药。”
“麻烦!你们不会动动脑子,这症状分明是食用了不洁之物,不如以毒攻毒,灌他一碗草木灰水,激他吐出来就好了!”
说起水,崔寂又想起方才那杯水,若他没看错,那水中好像还有只小虫,拱着身子将绿苔水面划出一道波澜……
他头更晕了,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外头几人只听里边“咚”的一声巨响……
待反应过来,进来看时,只见太傅已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快!快来人!太傅昏倒了!”
消息传至礼堂,一片哗然。
符骞的面色比方才更沉,眉间皱成一团,隐隐浮上一层青黑。
他双手撑着紫檀太师椅扶手,缓缓起了身,朝众人撂下一句话:“回宫!”
“摆驾回宫——”
尖利嗓音回荡在府邸上空。
所有人大气不敢再出一口,静静跟在符骞身后,肃肃目送皇宫车马长队离去。
这下有崔氏好看的!
宾客中不乏看笑话之人,礼既未成,他们更不舍离去。
于是众人又回到现场。
刚踏进厅堂,却见新妇一把扯下头上红盖头,扔掷地上,冲上来“扑通”跪在崔氏夫妇面前。
“四娘受此大辱,还望老爷夫人放四娘归家!从此不再与你家二郎往来!”
她眼角挂泪,却努力不让泪流出,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这怎么成!”崔老爷忙道,“你们是天子赐婚,若真回了谢家,岂不是抗旨不遵?”
谢湄假意擦去眼角泪水,坚决道:“若不回谢家,好,媳妇认了!求公婆今夜就带媳妇回崔家!从此媳妇定尽力侍奉公婆,对夫君……再不做他想!”
“好孩子,先起来。”崔夫人急忙扶她起来,“都是我儿的错,他往常不靠谱惯了,谁知大婚之日,陛下亲临,他竟还是这般……唉!”
“唉!”崔老爷也跟着重重叹了一口气,“你放心,待他醒了,我们崔家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你既嫁来,便是我崔家妇,断没有委屈你的道理!”
谢湄依旧垂泪:“公爹不用说了,儿媳这就把这仪程走完……拜堂成亲!”
她一番大义,让众人不禁为她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