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小月拉着她的手蹲下,示意她不要出声。
红姑的声音隐隐传来:“主人有了红姑,还要他人作陪?这春宵苦短,还要及时享乐才好。”
“哈哈……”老宗正笑声猥琐,“罢了!一个婢女而已,我还是陪红姑吧!”
蔺如玉低头,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一道道凄惨呻吟,透过薄墙声声入耳。
李令宜伸手捂住阿月双耳,一行清泪从眼角流出。
她何尝不明白,红姑是为自己免受欺辱,才主动留下的。
她抬起胳膊擦去眼角泪水,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动手杀人那一幕。
头上还有银钗。
老宗正既要谋反,便是她的敌人!
不如她现在就过去,如上回那般对着他的脖颈扎下,结束了他的性命,好让这些姑娘免受苦难!
李令宜缓缓松开捂着阿月双耳的手。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将暗室照亮了些。
阿月疑惑转头,见她目光中透着滔天恨意,忙抓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姐姐稍等,我去看看,若玉娘不在,我偷偷带你出去。”
李令宜克制住心中怒火,逐渐冷静下来。
还不到时机。
若此时动手,连累阿月不说,恐怕自己还未逃出锦梦楼大门,便被蔺如玉等人抓住。
方才他们商议,几日之后便要在此当面交易……
李令宜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她不得不再利用崔寂一回。
若当着他的面揭穿老宗正谋反之事……
就算她当场动手杀了宗正,他也会保下自己,网罗宗正谋反罪证递于御前,替她隐瞒。
她欠他良多,却不知该如何还了。
第二日一早,李令宜去看红姑。
即使她已是这锦梦楼花魁,却依旧躺在后院一间干净小屋中。
床下垫着硬被子,远不如她的花魁房间舒服。
可对于红姑来说,这里才是真正安身之所。
属于花魁的那张床,躺过太多陌生男人。
李令宜在她床边坐下。
红姑闭着眼睛,却没睡着,只看她一张脸,丝毫看不出受伤样子。
伤都在锦衣华服包裹住的身体上,和早已隐藏起来的心里。
“为何不反抗?”李令宜盯着窗外照进来的一缕晨光,轻声问,“为何不告诉玉娘,你不愿意?”
红姑闻言,并未睁眼:“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