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如崔寂所言,很快被放了回来。
她一见到马车,不等李令宜下来,就带着女儿千恩万谢跪拜起来。
李令宜忙下车把她扶起。
虽说这铺子没被孟家夺走,可柳氏隐隐担忧,自己一妇人守不住这家产。
原他人还因她夫主有官身,不敢轻易上门欺辱,而这回一闹大,谁都知道她如今是个寡妇。
她看了看李令宜,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太傅大人,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道:“阿愔姑娘,你说我要不要把铺子卖了,折成银钱,带着女儿另谋出路?”
“这是你家里产业,你舍得卖了?”李令宜问道。
柳氏摇了摇头:“自是不舍得,可若铺子在,孟家随时能再找来……若他们知道欠款是假,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你想清楚就好。”李令宜从不爱干涉他人想法。
崔寂见她倒是潇洒,全然不顾当初目的,只得吩咐侍从回府拿银票:“若柳娘子要卖,不如卖给我崔氏。”
柳氏震惊抬头,没想到太傅竟不嫌弃这白事生意。
“我崔氏行商,百无禁忌。”崔寂道。
李令宜也道:“况且太傅出价必不会亏待你,若你无处可去,就继续在这儿做个掌柜,想必那些人知道这儿属太傅产业,再不敢上门造次。”
“妾谢过阿愔姑娘,谢过太傅大人。”柳氏激动落泪。
待众人签好契书,买卖既成,崔寂又吩咐柳氏,往后一切进益不必往府上报,全数存入银号。
他原在银号替她做好了凭证,却见李令宜偷偷摸摸拉柳氏到一旁,往她手里塞了个物件。
李家在京城怎会没有专属银号凭证?
李令宜把钱存在自家名下,如此一来,就连崔寂也无法追查。
事情办妥,几人终于可以回去了。
谁知马车在半路上遇到山上下属来报,纪夫人到寺里去闹,如今正拽着纪书宁,要她速速入宫。
原来纪书宁当初所做,全是背着家里人的。
直到这几日太后出宫礼佛在京中传开,纪家人才知道纪书宁当日竟当着皇上太后的面,出家了……
崔寂又忍不住瞥了眼李令宜,暗道,原来这平日里闷不做声之人,心里主意颇大。
山门前,纪夫人被一众尼姑拦住。
“让她出来见我!”纪夫人已被气得顾不得脸面,“她若还认我做娘,就快出来见我!”
住持道:“施主,佛门净地,入者四大皆空,六根已净……”
“什么净不净的,我生了她养了她,她连说一声都不说,就这样出了家……”说着,纪夫人忍不住拿帕子擦了眼泪,“为娘的不同意!”
李令宜见状,远远躲在树后不敢现身。
“这寺里可有后门?若我们就此过去,被纪夫人看到,怕是不太好。”她看看自己和然芳身着男装,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