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中真假参半,既承认是因自己处境不好,又夹杂着往日恩情……所以颇显真切。
没想到她这丫鬟随自己在深宫走了一遭,竟生出如此多的心眼子来,句句周到。
且不管然芳之心是真是假,就凭这份周到,她也要将此人带在身边,重新认识一番。
在殿外听到一切的阿阮,来不及高兴,一路跌跌撞撞跑回瑶光殿,将此事细细向言嫔报来。
却不想言嫔正着人给她束新发,听了阿阮的话,懒懒取下发簪道:“本宫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
阿阮抬头,不敢置信道:“娘娘不怕芳美人跟太后告密?”
言嫔自铜镜中瞥了她一眼:“芳美人向来忠心于陛下,来人,堵了她这张嘴,看好,别让她出去乱嚼舌根!”
待阿阮被人捆了,堵上嘴扔在瑶光殿后院杂屋,她才回过神来,原来这言嫔和芳美人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言嫔拿起妆奁旁申国公府来信,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难过之意。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将此情绪压下,殿外一声通报,陛下来了。
她忙将信胡乱塞入妆奁,笑脸盈盈起身迎驾。
“陛下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她也觉怪异。
符骞方才与自己在昭阳宫分别,怎么才一会儿又来看自己了。
只见符骞冷着脸走了进来。
他原是回御书房,只是在路上越想越气,本来轻易到手的美人就这样去了道寺修行,还需他隔三差五出宫一趟,以解相思之苦。
原该顺利的事,如今这般大费周折。
那幅画他也是半信半疑,全怪那日信了言嫔!
“朕如此这般信任你,特地来问你纪氏相貌到底如何,你却拿那些鬼话来诓骗朕!”符骞甚至忘了隐藏他的残缺,直拿左手一把将人推开,“好一个你见过她,好一个她长得不堪入目!你——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言嫔被他猛地一推,差点摔倒,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种种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低头垂泪,道:“陛下,臣妾只是害怕……害怕她进了宫,你就再也不看臣妾一眼了!”
符骞向来不是那心软的性子,此刻见到她哭啼更是烦闷。
他眸中寒光一闪,满是警告意味:“朕看你是怕被人抢了后位!今日朕来此就是为了告诉你,这皇后之位是纪氏的,收起你那点心思,纪氏在众臣和太后心中品行当得起后位,若让朕知道你的手敢往宫外伸,就算朕放过你,众臣和太后都不会应允!”
符骞言毕,甩袖转身离去。
徒留言嫔满目绝望,她转头看到妆奁,冲过去把里头信件拿出,恨恨撕了个粉碎!
信中姚淮责备她思虑不周,若错失后位良机,便要弃她另推妹妹姚蕊为后。
她朝那满地碎屑啐了一口,冷笑道:“你们男子,各个薄情寡义,如若将来我儿登了帝位……”
她想起如今的太后。
若符骞死了,她的皇儿继承皇位,她便是太后,再不用仰人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