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颐这一病,仿佛抽干了连日来强撑的精神气。
高烧在李医生那剂退烧针的作用下缓缓退去,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沉的疲惫和缠绵的咳嗽。
她大部分时间陷入昏睡,偶尔醒来也是意识模糊,喝几口朱莉小心翼翼喂下的温水或清粥,便又沉沉睡去。
宫宵偶尔会短暂地来看望她,他没有过多打扰,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椅子上,在李医生叮嘱的间隔时间探手试一下谢观颐额头的温度,确认烧症状是否存在反复。直到朱莉采购归来,看到谢观颐的体温已降至度以下,呼吸也平稳许多,他才起身告辞。
“按时吃药,注意保暖,饮食清淡。有事随时联系李医生,或者……打给我。”他将写好的注意事项和药品用法交给朱莉,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可靠感却让人安心。
朱莉连连道谢,将他送到门口。
关上门后,她看着床上终于褪去潮红、陷入安稳睡眠的谢观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位宫先生……与她想象中的国际巨星截然不同,那份沉稳和细心,甚至让人忘记了他荧幕上的硬汉形象。
接下来的两天,谢观颐依旧虚弱。宫宵没有再次贸然上门,但他与朱莉之间却建立起一条通讯线。
每天,他会来一两条短信,都是直接给的朱莉,内容简洁至极:
“退烧稳定了吗?”
“咳嗽可有好转?”
“饮食如何?”
……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更不过问谢观颐的情绪或其他,纯粹是出于一种建立在旧日情谊之上的、分寸感极强的关心。
朱莉每次也都认真回复,如实告知情况:
“体温已经正常了,谢谢宫先生关心。”
“咳嗽还有,但轻了些。”
“早上喝了半碗粥。”
……
这种仅限于病情通报的、程序化的联络,反而让朱莉感到一种奇异的放松。
他似乎完全理解并尊重谢观颐可能划下的界限,将关心控制在了一个恰到好处、不会让她感到被冒犯或压力的范围内。他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可靠的老友,在必要时伸出了援手,而后便退回到安全的距离之外。
然而,就在谢观颐于巴黎一隅病体缠绵、几乎与世隔绝的这几天里,远在国内,有人却因彻底失去她的消息而陷入了日益加剧的焦灼。
闻人也结束了在国外的一个短期工作,返回国内。飞机刚一落地,他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期盼着能收到那个特定联系人的只言片语,哪怕只是一个报平安的符号。
然而,没有。信息栏里空空如也。
他不死心,再次尝试拨打谢观颐的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而机械的关机提示音。
他点开微信,对话还停留在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