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原本好好行驶在另一条车道的车辆躲闪不及,从後面来了个追尾。
车身被撞得猛晃一下,陈沧跟着往前扑倒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又将他弹回来。从外面看是有惊无险的程度,车内的陈沧却突然肩膀一松,颓然地卸了劲。
郭劭眼看着有血从他额角流下来。
“别…不要!”随着惊叫,人一个挺身从床上爬起来。慌乱间下意识去摸旁边的床位,然而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这是梦还是现实的回忆,他有些分不清。
唯有找人确认才行。
头有些昏胀,仿佛自己也挨了撞击,甩甩脑袋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手忙脚乱地跑出了房间。
然而从楼上到楼下,整个家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陈沧的身影。准确来说,这个家安静得有些可怕了。血沿着额头流过眉毛和紧闭的眼睛的画面再度从眼前闪过,郭劭的心也像被捅了个窟窿。
人的想象力非常丰富,有时反而会给自己增添恐惧。
难道是陈沧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这样的车祸,所以那个谁也不在家…他睡前听见的那声开门,是赶去医院的出门声?!
郭劭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就这麽赤着脚跑了出去。
他分辨不出哪边是去医院的方向,凭感觉跑了一段路,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才缓慢停下脚步。
春末的徐徐微风从树上吹下一朵花,摇摇晃晃落在了他身前的那节台阶上。郭劭後知後觉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又移开,动作重复了三四次,黑暗与光明在动作间也交替了三四次,确切地告知一切都是现实,郭劭的面上才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
他…看见了……?!
不论是镶嵌在石子路中每颗鹅卵石的颜色,还是偶尔路过的行人稍带掩饰看过来的视线神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感受世界的形状与色彩的能力,在睁眼後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郭劭欣喜不过几秒,又赶紧掉头打算回去找手机联系陈沧,人如果出了什麽事……
“郭劭?在这里乱跑做什麽?”石子路的另一头,陈沧先看见他,扬声叫住。
将下属送来的几个文件重新放回袋子里的功夫,身穿睡衣的郭劭已经横冲直撞跑过来,叽里呱啦叫着什麽,就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我我梦到你…我以为…你没事丶没事就好!”
郭劭抱得那样紧,两臂箍在腰上不肯放松分毫,将头都埋进了陈沧的颈窝,似乎生怕一个松懈,人就会突然消失不见。
陈沧努力地擡起只手,拍了拍他的背,几秒钟後拍背的意味就从安抚变成催促。
郭劭吸吸鼻子,不甘愿地松了些力道,还是要像个狗皮膏药黏在人身上,有些语无伦次地,给他讲自己做的噩梦。
几个下属将东西装上车,回头准备道别,就见自家上司被个莫名其妙的人缠住,打算上前打抱不平。“陈总……”
陈沧闻声,竖起食指抵在嘴边做了个噤音的手势。
下属们撸袖子的动作一顿,表情从忿忿转成了惊讶,他们是陈宿辛那边公司的人,所以并不知道小陈总的性取向。
陈沧笑了笑,摆摆手让他们回去,然後顺势揉了一下郭劭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理的头发,乱七八糟四散炸开,像刺猬。
“别怕了,我不是好好在这儿吗?先回家吧,回家慢慢说。”
那是春夏交接之际,他俩站在一片绿荫下,其实也惬意。
郭劭在他的T恤上用力蹭了蹭,将眼角的湿意全抹掉後才红着眼擡起头,一手要与他十指紧扣,一手接过文件袋,催人带路回家。
还要好多好多事,他得和他说。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