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把自己的东西拿回主卧前,他还征询了郭劭的意见,象征性的。
他不认为某人会拒绝。
郭劭还没张嘴,钟昀舒就切断了拒绝的可能:“他现在连吃虾都得靠你剥,有什麽资格决定这些事?你太心疼他了,就算要他去睡沙发或者阳台,他又能怎麽办,不还是得乖乖抱着枕头去?”
这也就是嘴上说说,如果陈沧真这麽做,钟昀舒恐怕是第一个蹦起来骂他的人。
收拾好後三人在客厅看电视聊天,他们太久没这麽坐下来扯天扯地,钟昀舒拿着牛奶回忆往昔——这家里连瓶啤酒都没有,他只能拆了自己带来的探望礼物——聊得热火朝天,一不留神就到了夜里近十二点。
是陈沧先提及最初的相遇,钟昀舒立刻接上了话茬。
郭劭主要是听,偶尔对某些事提出疑问,或者感叹他们之前的大胆。
虽然第二天不需要上班,但还是得保持一个健康的作息,将某次出任务的事匆匆结尾,钟昀舒率先起身去洗漱。
郭劭心里还在感慨,没想到自己以前是这麽无法无天的人,身体已经在陈沧的牵引下回到了房间。
洗漱过躺下後,他有些睡不着,翻了个身朝向陈沧,犹豫着要不要让人再多说点他们之间的事。
陈沧其实还没关灯,他半坐着,背靠枕头在回复刚才聊天时错过的消息。他的眉头紧皱,手指在屏幕上翻飞,不知道遇见了什麽事。
听见郭劭的动劲,陈沧瞥了他一眼,不过心里装着事情,所以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分明白天还在这张床上亲热过,此时房间里却只有沉默,仿佛一切都只是想象。郭劭的手在被子里摸了摸,没找到陈沧的,只会放弃。
等陈沧终于放下手机,关灯躺进被窝时,郭劭的呼吸听起来已经均匀,是睡着了。
陈沧闭上眼睛。
他忍不住想,眼前只有这片黑色,郭劭怎麽受得了?将近一个月就一直处在这样的状态下,每个环境都是未知……
想着想着不免又恨起始作俑者来。
郭劭举报人时可能也没想过会被打击报复吧。
做了贪污的事,就该知道不可能一辈子高枕无忧,被革职後还要报复迫害……就算没想置人于死地,也是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陈沧只恨不能把人挫骨扬灰,不过那家夥现在已经进监狱,找了不少人会好好关照他。最好让他一辈子都离不开那个地方。
如果,当初没有由着郭劭一个人去调查多好,自己动用关系帮把手,结果不就会像现在这样浮出水面了吗?
而且,原来顺着郭劭找到的线索继续往下挖,只需这麽些时间就能找到害死他父亲的人。
陈沧甚至觉得,郭劭变成现在这样也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早些帮忙,他就不会出事。
……就能和自己一起面对现在的情况。
可惜不论如何,都无法让时间倒转回到原点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这个节骨眼……陈沧没把被发现的事告诉郭劭,反正说了也只会增添烦恼。
陈沧抿嘴,手指抓紧了枕头的一角。他没办法怪别人,毕竟隐瞒是自己选择的…还好钟昀舒今天来了,明天拜托他照看郭劭,自己先去与人见一面,起码要去好好道歉。
陈沧注定一夜无眠。
他又拿起手机翻看郭盈发来的消息,心情复杂。
郭劭进浴室後,他闲来无事看手机,才看到这些未读消息。大概是八点半左右发来的,大段大段的文字里还夹杂着不少错别字,看得出来人很紧张。
说实话刚看到第一句时,陈沧的心跳差点吓停。一目十行看完她说的内容,陈沧愣了好半天才想起回话。
其实,被发现这件事,不能怪郭盈。
她只是在房间里和徐越韧打语音电话,会提到是必然的。那麽要怨郭妈妈偷听吗?她的女儿突然离家,走了有多久她就牵挂了多久,回来後也含糊其辞只字不提自己出门去了哪里做了什麽,她怎麽能不担心?
却没想到会在女儿口中听到儿子这麽大的事情。这麽严重的问题,就打算一直瞒着她这个做母亲的?打算瞒一辈子吗?
陈沧叹了口气,借着手机的光,伸手轻轻地摸了摸郭劭的眼睛。
郭劭,快点好起来……或者告诉他一切都只是恶作剧吧。
他要怎麽面对怒火?
要怎麽一个人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