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更想问,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还在担心人身体问题的陈沧:“嗯?”
为什麽会冒出这样的问题?是贤者时间……陈沧甩甩头把脑子里的废料抛出去,想反握对方的手,但被擒着胳膊没能成功,只好开口找答案:“怎麽突然问这些?”
郭劭动了动嘴,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好在陈沧并不在乎他提问的原因,拉着人去洗漱,同时作出解答。他以前总不爱说话,郭劭出事後被迫一改闷不吭声的性子,话多了起来。
可能也是因为郭劭忘了他,于是他可以比以前更坦诚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即使直白地说也不会再换来对方炽热的眼神。
陈沧说:“在一起是你醉酒後提的,第一次我以为是开玩笑,第二次才答应……你问我喜不喜欢你?喜欢啊,这麽多年,不喜欢怎麽受得了你,怎麽可能一起过下去。”
现在是很喜欢很喜欢的。他在心里补上最後一句。
陈沧很平静,不过也能听出语气中的感慨。毕竟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陈沧是二十岁,办理完退学後没多久,就加入了郭劭所在的组织。
其实他的想法并不成熟,和家里断绝关系後,只认为如果自己做了这些事,不论父母如何努力,爷爷都肯定不会再考虑让他做继承人,所以就走上了这条路。
任何一个看重自己心血的家主,都不会允许继承人在灰色地带游走做事给家族蒙羞。
至于谈恋爱,确实是郭劭提的。他加进去一个月,还只是个底层小混混,郭劭突然就开始追他。
发了小半个月的短信,问来问去就是起床没丶吃饭了吗丶在干什麽,不回复就自己一个劲儿地自言自语,几乎把他当成树洞。
陈沧一开始都没意识到他这是在追人,还是後来郭劭自己说的。
毕竟陈沧被太多人追过,有男有女,活泼主动也好害羞内敛也好,递情书送礼物托人转达……这张脸让他听过太多次陌生人的告白,见得过多就不足为奇,根本没猜到郭劭也在追他。
陈沧只以为郭劭是把自己当朋友,热情洋溢得过了些。
直到有天郭劭约他吃饭,吃完後拉着他的手说:“陈沧啊陈沧,你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陈沧你做我老婆吧!”
这样的话,他也听过类似的,但那不代表不被冒犯。
所以陈沧把人揍了。
郭劭喝了酒没什麽反抗之力,蹲在原地挨打。他手下没留情,最後都把人打晕了,出于良心又哼哧哼哧给送回了家。
後半个月,郭劭一边养伤一边继续给他发短信。这回可有话说了,不是喊肚子疼就是说脑袋痛,要他赔医药费又要他心疼心疼自己就好。
陈沧心里是有点烦的。
并非讨厌郭劭,而是在烦这人和别人一样,都是为了他的脸来。
陈沧知道自己长得可以,别人喜欢他的外貌就随别人喜欢,反正他没那种心思,谁也强迫不了。
可郭劭说他长得好看,说想要他做老婆,陈沧心里就不舒服。
他以为他们是朋友,怎麽连这家夥也只是看中自己的脸…还老婆,怎麽不求他做老公?
陈沧没考虑过恋爱这种事。
後来有天郭劭又找他吃饭,认真告白了。
郭劭是说:“小沧你就跟我好吧。”
陈沧没有立刻回话,他的脸有些烫,喝酒喝的。
和他吗?想吗?陈沧问自己,谈不谈恋爱对他来说好像没什麽区别。
陈沧点了头。他看着手里的酒,带着醉意说:“不是不可以。”
“就先试试吧。”
没想到一试就是这麽些年。
陈沧刚开始并不喜欢郭劭,郭劭自己也知道,所以後来他总想听陈沧表白。明明知道对方不会离开,却还是希望他能再多说一次,仿佛说了喜欢说了爱,就永远不会改变。
现在也是一样,突然又没了安全感。
陈沧关掉水龙头,拿纸巾替人擦手和嘴上的牙膏沫,忽然说:“那个时候的你,在我心里应该和别人不一样。”
郭劭把头扭向他,像是无声的追问。
陈沧如他所愿继续道:“如果你无足轻重,那我为什麽会答应和你试着在一起?为什麽不是像拒绝别人一样拒绝你?”
既然谈不谈恋爱都没什麽区别,那为什麽会答应和这个人谈。
没人能回答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在还说不上喜欢的时候,郭劭对于陈沧来说已经不算是别人。
他被允许尝试成为他的恋人,于是就好好地做到了现在。
郭劭不说话,陈沧开始觉得尴尬。他将纸巾扔掉,想说什麽缓解气氛:“我随便说说而已,你就……”
但是郭劭伸手捧住他的脸,大拇指压在他的嘴角,然後缓慢且郑重地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