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劭理亏,傻笑着撅嘴亲他,在人下巴上嘬了两下,感觉要挨打了就收住:“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提那些破事。”
陈沧被烦得伸手揪他耳朵:“再过一年就三十岁了,别乱折腾,注意着点身体。”
“三十岁又不是三百岁…嘶!遵命遵命!耳朵要拧掉了!”郭劭叫得响亮,手却开始不老实起来。家里空调开得足,两人只穿着睡衣又挨得近,昏暗的环境只有电影的声音,爱人又在调情,他很难不动心思。
陈沧松了劲但没放手,随他撩起衣服摸进去,等待人蠢蠢欲动了才凉凉开口:“你的腰不能大动吧?”
郭劭正想逞能,就听人继续道:“或者让我来,说不准我做的比你好。”
被暗示性地捏了把後腰,郭劭不懂就是傻子了。“今天咱们滑雪都累了,要不早点休息吧。”
然後主动从人身上滚了下去。
元旦放假,两人又睡到自然醒,陈沧没伸手拿遥控器打开了窗帘,看着电动窗帘匀速往两边退开,将光亮放进房间,他舒了口气。
看了一会儿,背後贴上个人来,嘟囔了句什麽没听清,搂住他蹭蹭就又睡着了。
陈沧看见一只鸟落到窗边梳理起羽毛,什麽也没想,看了许久。那鸟终于忙活完,仰头大概是叫了几声,然後振翅飞走了。
陈沧收回目光翻身,郭劭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背。陈沧往前挪动一下,伸手梳了梳枕边人凌乱的头发。
很久没有这样安逸地享受赖床了。
两个人到十点才起床,吃完午饭收拾了一会儿房间,郭劭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电话内容有些沉重,这通电话打了很久,大多数时间都是对方在说,郭劭只偶尔应两声表明自己还在线。
一开始陈沧还在整理衣柜,後来郭劭坐到他身边,捏着他的手打电话,陈沧就不收拾了。
郭劭捏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陈沧感觉出了他心里的不安。
电话那头的声音应该是郭盈的,声音也很低落,陈沧听不太清内容,只偶尔听到“父亲…工作…诉讼…”之类的字眼。
郭劭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今年他们还一起回去祭拜过。陈沧想不到这三个词有什麽联系,耐心等他结束後给自己解答。
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才挂断。
郭劭把手机扔到一边,与陈沧对视几秒,然後一声不吭地趴进他怀里。
在陈沧尝试拍头安慰的第四下,郭劭苦着张脸擡头:“别打,要脑震荡了……”
陈沧把人推开。
“对不起,开玩笑的,”郭劭又黏回来,叹了口气,“我的心情太复杂了,让我想想该怎麽说。”
他措着辞,将妹妹说的内容转达给恋人听。
原来是前两天胡芳铃女士想起有些放在老家的资料明年可能要用,所以郭盈和徐越韧替她回老家去拿。
资料基本都放在同一个地方,翻找时郭盈看到了父亲事故相关的赔偿证明,本来只觉得有些唏嘘,但细翻内容总感觉有些不对,让学法的徐越韧一看,确实找出了当中的端倪。
文件里说郭父是挪用公款畏罪跳楼,一连串对不上的账目全算在了他头上,大概是现在当年镇上没几个人懂这些,于是那公司就肆无忌惮拿人做了替罪羊。
原来这些年的流言蜚语并不是空穴来风。
但如果真是挪用公款的罪人,怎麽可能在畏罪自杀後还能得到赔偿款?
当然,这并不是促使郭盈打电话的最主要原因。
最关键的,是那张死亡证明。
当年的死亡证明不像现在这麽规范,被钉在赔款文件的倒数几页,字体也很微小,用手机拍照放大一看才知道,它没有划定人是否属于非自然死亡,而是直接写了“死者因缺氧窒息导致身亡,窒息後坠楼导致遗体各处受损”。
窒息後坠楼……这是怎麽个情况?!
郭盈一回来就调查起当年父亲从事的那家公司,可惜发现早就注销。而且凭她的小小力量如何查得到深处,多年前的赔偿协议和死亡证明恐怕也无法替父亲申冤。
所以郭盈纠结过後还是将这事告诉了她哥。
总不能就当作没有这回事情,那怎麽对得起父亲?
“我父亲不可能像传言说得那样挪用公款的,他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
岂止是逝者委屈,他们家因为这谣言被戳了多少年脊梁骨,胡芳铃心结成疾到现在还有病根,郭劭在学校里被排挤辱骂。为了养家未成年翘课去打黑工。好好一个家,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