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个月就是你爸的忌日,”胡芳玲说着说着就想起去世的丈夫,问到,“今年也要请假回去吗?”
她上个月已经回去看过。
回到那个小镇不免要见到夫家人,以及街坊邻居。他们常年停留在那个小镇,每年到丈夫忌日总会翻腾记忆将不堪的往事提起。
他们一家人都不相信那些闲言碎语,搬过来後便换了日子回去祭拜,只有郭劭一直坚持不换。
“一年才回去看他一回,我再换日子,我爸要不高兴了。”郭劭学着记忆里父亲的模样,说出最常听他说的一句话,“郭劭你看你,又不听话了是吧!”
胡芳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时候郭父对郭劭很宠溺,做错事也只是如此训上两句,不曾动过手。做工程师的,工作多,留在家里的时间陪儿子的时间就少,哪里舍得凶。所以养得他一个无法无天的性子,谁也压不住。
直到意外去世,从此想听话也没得听。
儿子的声线与丈夫有几分相像,郭母笑完手上动作一顿,心头泛起了酸。丈夫死得意外又蹊跷,孤儿寡母无处讲理,来送赔款的穿得人模人样,却趾高气昂半点脸面都没替死者留。
一看他妈那表情就知道是又想起以前的事,郭劭赶紧出声转移注意力:“妈,今晚的那个徐……那小子你怎麽看?”
果然,当妈的还是最操心孩子的事,一听他提这个立刻就把记忆抛在了脑後,胡芳玲拍儿子的脑袋,带着无奈地笑:“人家小夥子叫徐越韧,越韧不错的。你别那样叫啊,小盈听见了要不高兴的。”
郭劭捂着脑门很不爽。还不是因为那小子名字难记!
偷偷把仇记在了准妹夫……呸,姓徐的身上。
胡女士夸了一通女儿的男朋友,直到儿子脸色呈现出肉眼可见的不悦,终于後知後觉止住了话头。她最後又拍拍儿子的脑袋,让人也努努力,就拿上空碗离开了房间。
郭劭哼了一声,躺下重新看手机。
撑的感觉消散得差不多,他打个哈欠,伸手关灯。
跟家长同住什麽都好,唯一一个缺点就是无法赖床。
早上七点,胡芳玲女士就围着围裙拿着锅铲来敲郭劭的门了。
咚咚咚不绝于耳,郭劭下意识伸手在枕边摸索要去捂枕边人的耳朵,手触及处一片凉,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光想着陈沧有起床气,倒是忘记自己回家来了。
外面他妈还在锲而不舍叫起床吃饭,郭劭赶紧应声,终于明白郭盈的性子是从哪儿来的了。
胡芳玲女士听见回应,满意地转移阵地去进攻女儿房门。
郭劭听着渐远的轻快脚步,打了个哈欠找手机看时间。大概是太久没起这麽早,看见屏幕上大大的数字七时有一刻大脑空白。
很想扎进被窝再与床铺厮混个把小时,又怕老妈继续轰炸,郭劭不得不克服本能起身洗漱。
早餐比较丰盛,是胡芳玲自己做的。以前儿女都忙,一个要工作一个上大学,她闲不住就报名了料理班,跟着学了不少东西。郭盈毕业後回家住,一年时间胖了起码五斤。
小姑娘抱怨过几次,但依然会乖乖吃光妈妈做的菜。
今天胡芳玲女士更是起劲,做了各式各样的早点,几乎摆满了餐桌。
郭劭给面子,最後扫尾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
在母亲慈爱的目光中,兄妹俩都鼓着肚子慢悠悠出门。颇有小学时一大一小出门上学的感觉。
郭劭先送郭盈去公司,然後才去上班。路上问了母亲的身体状况,郭盈表示一切正常。临下车时她说今年父亲忌日要跟他一起回去。郭劭无所谓,直接应下。
把车停到地下车库,他刚进公司一个金毛就冲了上来。
毛毛躁躁的,再加上一头漂染成金色的发,郭劭以为是哪个新来的不懂事,下意识往旁边走了两步。
不懂事的扑过来抓他胳膊:“劭哥劭哥!孟哥提拔我了让我这两天来替他!”
满脸欢喜,像只得了奖励的狗崽,就差长根尾巴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