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拳谢罪,“臣,绝不会允许臣之妻糊涂至此。”
许是因为天黑,勤政殿内燃着?烨烨烛火。可?烛火再怎么明亮,都?照不亮庆阳帝一双黑沉沉的?眼。
庆阳帝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端起桌面?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轻微的?茶盏碰撞声,无端地有股迫人的?气势。先前还在说笑的?太子也收敛了神色,垂首站在身侧眼观鼻鼻观心,做好自己太子的?本?分。
父皇这些年的?脾气越发?捉摸不透啊。
他握紧手中的?拳头,告诫自己,既然捉摸不透就老实听话好了。
裴延年心里将这段时间的?经过全都?复盘了一遍,很快就听见圣上重新开口?。
“你的?夫人是个聪慧的?孩子,朕记得去年还是朕亲自给你们赐婚。既然已经成亲,你二人就好好过日子,不要被这些外物所影响。”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你觉得查抄怀远侯府的?事应该交给谁?你觉得策洲这孩子怎么样?”
裴延年心口?一跳,面?上却没?有多少表情,直接道:“策洲性?格耿直,需要再多历练几年。”
庆阳帝不赞同地说:“前两日他进?宫来,倒是主动请缨接手此事。我见他举止言行进?退有度,是个有担当的?。朕已经考虑好了,将此事交给他。”
裴延年还想要说话,庆阳帝抬手打断他的?话。
“现在朝堂中势力纷杂,此事又过于特殊,我不放心交给其他人。你兄长就这么一个孩子,也该要出来见见世面?,交给他朕很放心。”
这就是一锤定?音。
裴延年颔首,“是。”
从勤政殿出来时,裴延年发?觉自己起了一身冷汗。有夜风吹来,后背便?升起阵阵寒意。他抬头朝着?殿前望去,就只看见训练有素的?侍卫交错巡逻,月色之下每一块地砖都?反射着?冰寒的?光,将这座皇城衬托得庄严而又肃穆。
他在宫里呆得时间很长,来勤政殿的?路更是走过无处次,可?这还是头一次感受到来自绝对权势下的?压迫感。
一切一切的?努力,都?可?以在一人顷刻间的?念头中化为乌有。
可?真的?能?化为乌有吗?
裴延年敛着?眉,高大的?身形往前走了几步,最后隐匿在黑暗之中。
——
在山庄。
“真的?假的??圣上要对江家下手?”江新月情绪激动。
“就在这几日,准备将这事交给策洲。”
江新月更加惊讶了,失口?问:“是我想的?那?个裴策洲吗?”
裴延年点点头,补充道:“这是圣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