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大厅一侧。
那里,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类站了起来。
年轻的墨先生。
他比刚才在研究站里看到的那个还要年轻。脸上的疯狂还没有出现,眼睛里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他走到大厅中央,面对着无数双眼睛。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
“我研究寂灭的秩序法则,已经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里,我得出的唯一结论是——我们打不赢。”
“不是战术问题,不是战略问题,是根本性的、底层逻辑的问题。”
“寂灭追求的,是绝对的静止。而我们,是动的、活的、变化的生命。在它们的法则面前,我们天生就是‘异常’,天生就是‘需要被清除’的存在。”
“所以,无论我们牺牲多少人,无论我们研多先进的武器,都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一点。”
大厅里开始出现骚动。
有人站起来质问“那你是在建议我们投降吗?”
年轻的墨先生摇头
“不是投降。”
“是——换一种方式活着。”
他走到大厅中央的一块巨大投影前。
投影上出现了一幅复杂的结构图——那是后来被称为“生命网络”的雏形。
“这是‘火种计划’。”
“将每一个文明的意识火种,转化为纯数据形态,封存于一个独立于现实宇宙的网络中。”
“那个网络,不受秩序侵蚀的影响。”
“那里,我们可以永远存在。”
“那里,我们可以等。”
等。
这个字,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有人问“等什么?”
年轻的墨先生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等一个变数。”
“等一个连寂灭的秩序都无法预测的变数。”
“等一个——”
他顿了顿
“钥匙。”
议会大厅里爆出激烈的争论。
有人支持,说这是最后的希望。有人反对,说这是逃避,是背叛那些还在前线流血的战士。有人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哭泣,因为想到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大祭酒站在大厅中央,听着所有的声音。
他没有插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些争论的面孔,看着那些愤怒、绝望、恐惧、希望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
大厅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