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砂的颤抖,慢慢停止了。
那些混乱的银沙,开始重新凝聚成人形。他的脸,在青年、中年、老年之间来回变幻了几次,最终——定格在年轻的形态。
但他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清澈。
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像是一个活了无数年、看过无数条时间线、却依然选择留在这里的人。
——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回来了。”
凌看着他,点了点头
“欢迎回来。”
流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他知道,自己付出的代价,远不止刚才那几分钟的混乱。
时族的时间感知,一旦被严重干扰,就永远无法完全恢复。
他能看见的时间线,会比以前少。
他能预测的未来,会比以前模糊。
他——
再也不是原来的流砂了。
——
但他没有哭。
时族不流泪。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凌,用那双多了一丝沧桑的眼睛
“下一个碎片……我还去。”
凌看着他
“你还能撑吗?”
流砂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时族三万年来,从未失手过。”
“我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
凌没有再问。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流砂的肩膀。
然后,他转身,走向驾驶台。
瑞娜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他……真的没事吗?”
凌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流砂有事。
他们每个人都有事。
他掌心的裂痕,永远无法愈合。
流砂的时间感知,永远无法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