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着那些怪物背后——那个裂开的、正在消散的、最初的凯德。
在那无数张扭曲的脸后面,在那纯白色光芒的最深处,他看见了。
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
光点。
那是凯德。
真正的凯德。
不是被污染的回响,不是被扭曲的幻影。
是他在被彻底吞噬之前,用最后一丝意识保存下来的、一粒还没有熄灭的火种。
它在挣扎。
在那些怪物将它完全覆盖之前,它还在挣扎。
还在等。
等凌来。
——
那些怪物,开始向凌扑来。
不是物理层面的扑击,是精神层面的攻击。每张扭曲的脸,都在向他灌输一幅画面——
凯德被击中的瞬间。
凯德倒下的瞬间。
凯德在他怀里,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出的那句话。
“替我去看看那个答案。”
然后,画面变了。
变成凌没有挡的那一下。
变成如果他反应快一点,如果他冲上去,如果——
那些画面,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
每一遍,都在说同一句话
“是你的错。”
“是你的错。”
“是你的错。”
——
时序号上,瑞娜再也忍不住。
她按下武器射钮。
一道能量光束从时序号舰射出,击中最前面的一张扭曲的脸。
那张脸,被击碎了。
但下一秒,它从碎片中重新凝聚,变得比之前更大,更扭曲,更狰狞。
“没用的!”艾莉丝的声音带着绝望,“它们不是实体!它们是执念的投射!能量攻击只会让它们更强!”
墨先生的数据流已经快要过载“这些怪物的核心逻辑是——用愧疚喂养!任何试图‘攻击’它们的行为,都会被它们解读为‘你在证明自己没有愧疚’,然后——”
“然后它们就会更强。”流砂接过话头,他的声音在颤抖,“时族记载过这种战术。寂灭的‘污染回响’战术。”
“唯一对抗的方法,不是攻击。”
“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见,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