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自己文明都快保不住的。”
“都来了。”
沉默。
那亿万颗微小的光点——同时,极其明亮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回应。
是承认。
承认他说对了。
承认他们来不了。
承认他们——也想站在这里。
凌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继续说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愿意相信一个三年前还在捡垃圾的人?”
“为什么你们愿意把全族的命运押在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实验品身上?”
“为什么你们愿意跟着我——”
他顿了顿。
“……去死?”
没有人回答。
星图上,那亿万颗微小的光点,静静地、固执地、以各自的方式——亮着。
凌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掌心那四色闭环。
看着闭环边缘那颗银白色小光点——它已经亮了三千年,从星晖交付给它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熄灭过。
他问它
“为什么?”
银白色小光点,没有回答。
它只是——极其轻微地、如同三千年终于等到的叹息般——
轻轻脉动了一下。
不是语言。
不是答案。
是温度。
是三年前,凌第一次从星晖手中接过心海印记时,那枚印记深处刻着的、他从未理解、此刻却终于读懂的一句话
“因为你需要。”
“而我们需要被需要。”
凌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星图上那七条金色光线开始微微颤抖——那是主脑最后一万两千年的能量,正在以不可逆的度风化。
久到那艘守门的晶壁堡垒,屏障边缘出现了第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那是十七枚濒临崩溃的晶核,正在以各自的生命年限为燃料,为这支舰队点亮最后的光。
久到那株母树幼苗的第六片嫩叶,在风中轻轻触碰了一下混沌号舰的水晶穹顶——那是它第一次,主动向一个非生族的生命,伸出自己的根须。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这片星空。
看着这支舰队。
看着星图上那道被金色光线标注的、纤细而固执的航迹。
看着航迹尽头那道一万两千年前被推开、此刻正在等待的、永恒的缝隙。
他说
“我想通了。”
“不是因为我值得你们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