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阮晴坐到贺让身边,和他一样,不发一语,安静地吃着食物,偶尔伸手把桌上的餐盒换换地方。
吃完饭,把茶几收拾干净,贺让拉着时阮晴去楼下散步。
今天天气好,阳光晒在他俩的背上,暖暖的,刚溜达一小会儿,时阮晴感觉浑身经络都通了。
“你……还好吗?”
贺让转过头,看到时阮晴担忧的目光,低头笑了。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爸就是教科书版本的渣爹。”
“……”
时阮晴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贺让慢慢向前走着,偶尔抬起头看看湛蓝的天空。
“以工作忙为借口好久回不了一次家,在外面有女人,对妻子冷暴力,打孩子……他全占了。”
“打我有记忆起,我的生活里,好像就只有我妈。我小的时候,只是单纯的心疼她,长大了懂点事了,就觉得她很适用那句名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爸他那么混蛋,我妈还像个傻子似的,一门心思只知道付出,希望我爸有朝一日能浪子回头。”
“结果就是直到她死,也没换来我爸的悔改。”
“不仅如此,你猜我妈临终前的遗嘱是什么?”贺让干笑了两声,“她说她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想让我和我爸和好,然后好好照顾我爸终老。”
时阮晴叹了口气:“你母亲……太善良了。”
“善良有什么用,我爸才不稀罕,哪怕我妈死了,他对我的态度也还是那么冷漠。没错,他让我吃喝不愁,我感谢他,但是你想要父爱,要感情?对不起,他没有。”
“我不止一次怀疑过,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好在我心大,很快就想通了,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完成我妈的遗愿,他对我什么做法什么态度,都不重要。”
“渐渐的我明白了,我的痛苦,其实都来源于我还对他有期待。后来我就催眠自己,让自己把他当成个猫猫狗狗一样,你对一个宠物,能有什么期待呢?”
“对他没有期待了,心里就好受多
了。”
时阮晴听得心情沉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贺让的肩。
“周翔死了,他死之前跟我说了一些话,虽然我再也没机会问他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但是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他恨我爸,想办法搞死我爸,但他冤有头债有主,并没把火撒到我身上,是不是说明,周翔本性不是坏人?”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无法释怀的事情,所以才会把我爸弄到那个恶心又邪门的婚礼上。”
恶心又邪门?
贺让的措辞忽然狠戾,时阮晴不禁侧目。
“无论怎样,我会查下去,搞清楚我爸的死因,也算给我妈一个交代。”
贺让忽然站定脚步,表情严肃:“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能郑重考虑一下,还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调查。”
时阮晴愣住,脚步也随之停下:“……什么意思?你想让我退出?”
见贺让不语,像是默认,时阮晴觉得不敢置信:“为什么?我怎么可能退出?我不只是在帮你,我也在帮我自己啊,我妹妹……”
“你妹妹的死也是牵连其中,我知道,但是……”贺让急急地大声打断她,又不忍地压低了声音,“但是,现在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奇怪,我不希望你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