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从她口中陡然冒出,竟带了点第三视角的陌生与隔膜。
祝斯年突然闪过一个僭越的念头。
他想听听,她会如何形容自己。
“听说过,不了解。”
他轻捻指尖,掌心都渗出细细的薄汗,“怎么,你跟他很熟吗?”
岂止是熟,那简直是熟透了。
说起祝斯年,许岁澄侃侃而谈,像所有追星妹一样,话里满是夸赞和欢喜,力图要将自己的正主光荣推介出去。
什么剑眉星目啊城北徐公啊德艺双馨啊才貌兼备啊……
恍惚间,祝斯年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挑逗的小狗,难以避免地暗自摇起尾巴。
原来在岁岁心里,他那么优秀,那么值得被爱。
像炫耀珍宝一般,被她高高捧在手心。
还好有口罩遮挡,不至于将他现在这幅不值钱的模样泄露无遗。
“那你现在这样……”祝斯年忍笑,意有所指,“以后岂不是都不能看到他了?”
“没关系啊。”
“反正他的赏味期也过了,看不到就看不到呗。”
……?
“赏味期?”
祝斯年笑意僵在嘴角。
心中隐隐有道声音在警告他,到此为止,别再往下问了。
他想,自己本可以装傻的。
可岁岁偏不如他的意。
“因为我的原则就是,只追小可怜糊咖期。”
女孩笑着,这个每次见到都会让他的心变得异常柔软的笑容,此时看起来竟是那样残酷。
“一旦火了就不喜欢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喧哗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只剩一道贯穿耳膜的嗡鸣。
在帽檐的阴影下,祝斯年一眨不眨地凝望面前的女孩,试图从她的微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
譬如,她看穿了他的伪装,借此机会故意逗弄他。又譬如,她只是不过脑子的随口戏言,并非全然心中所想。
然而并没有。
她是认真的。
至少这一刻是认真的。
祝斯年原本以为,岁岁不理会自己的告白,甚至依旧讨厌他,这已是最坏的答案了。
他好歹还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喜欢”或“讨厌”都是一种出自内心的情绪。
也许这些情绪,岁岁可以分给许多人,但至少曾有一份真真切切地泼洒在他身上。
可现在呢?
那些独一无二的温暖,那些照亮他灰暗岁月的关切,那些让他泥足深陷的“特殊”,都不过是“养成系”游戏里的标准配置。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而是“糊咖”这种状态,是可以任由投射幻想、施加影响、享受救赎快感的“半成品”。
一旦他脱离了这种状态,变得不再“需要”她那点施舍般的温暖,他便失去了存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