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些天推行的惠民政令,你收集的底层活跃度,你以为是在喂你自己的大道,实际上全都顺着那条轮回暗渠流到了他的识海里去。”
“我说了,我知道。”
宋衡的声音很平,平得反而让钱穆一时间找不到话接。
两人沉默了十几息。
宋衡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凉茶入喉的滋味让他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钱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现在恨他吗?”
钱穆愣了一下,“恨?”
“对,恨。”
“恨他利用了折柳城,利用了你我,利用了底下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散修和炼器工人。”
钱穆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恨不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他利用完之后,折柳城的底层活跃度比之前高了两倍。”
“外围维护区的修者,这个月拿到手的法源石是往年同期的三倍。”
“公共修炼区的排队时间从以前的四天缩短到了两天。”
钱穆直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我在城防司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底层的脸上有这种表情。”
“什么表情?”
“盼头。”
钱穆停下脚步看着宋衡,“他们觉得日子在变好,觉得明天会比今天强。”
“这种东西你用十道惠民政令都换不来,他用几天就做到了。”
宋衡把凉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所以你也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了我们两个从头到尾,就不是跟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下棋。”
宋衡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折柳城的夜色涌进来带着法则辉层特有的微凉。
城南方向的灯火比以前更亮了,公共修炼区彻夜不熄,那些底层修者在抓紧每一息能用来改变命运的时间。
“他是棋手,我们是棋盘上的棋子。”
“只不过这个棋手比较讲规矩,下完棋之后还顺手把棋盘擦干净了。”
钱穆走到窗边跟他并肩站着,两个人看着城南的方向都没再开口。
过了很久,钱穆才说了一句。
“那你的道源呢,还冲不冲了?”
其实对于道源境,他没有宋衡那么迫切,准确的说,他毕竟还没有到道君巅峰。
他只想在折柳城把自己的大道推到巅峰,但是宋衡不一样。
其实刚才宋衡问他恨不恨的时候,其实何尝不是一种自问自答呢。
刘明道君的时候不说,突破成道源初期时宋衡就已经没脾气了,更何况现在他还突破到了道源中期。
这在太初神朝道源高层中都算是顶尖那一批了。
宋衡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冲。”
“怎么冲?”
“他的轮回公理已经把折柳城的底层法则全占了,你要是强行扩散你的统御秩序大道覆盖整座星域,就等于跟他打一场道争。”